江月的指尖有些发软地拽着李衔玦散下来的发丝,声音有些颤抖:“什么可惜?”
李衔玦的动作重了几分,似是试图将自己身体里永远无法被填满的躁动全都喂给江月似的:“可惜娘娘今儿穿的衣裳不好。”
不知怎么的,江月一下子就明白了李衔玦在说什么。
那箱子红衣裳。
这狗奴才!
江月发了狠,拽了拽手里李衔玦的发丝,把人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一口咬在李衔玦的肩膀上,直到感觉到血腥味才松了口。
“你是故意的。”
江月明亮的眼睛含着几分火气瞧他。
“你故意叫我穿红衣裳,就是为了让我被罚?”
李衔玦倒在江月的怀里,他闷闷笑了几声,然后往下挪了挪,用脸颊蹭了蹭那片柔软,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黏意:“怎么会呢?”
“奴才爱看娘娘穿红衣的模样。”
李衔玦的头枕在江月怀里,恨不得喊江月一声娘,就真成了江月的骨肉一般亲密,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放荡叫江月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娘娘不觉得,那日你大红的衣裳和奴才的衣裳缠在一起,在那死人的灵位前,咱俩如同拜了天地似的。”
江月被李衔玦如此厚颜、如此无耻、如此不把死去的老皇帝看在眼里的轻狂给吓了一跳。
打从她认识李衔玦起,李衔玦就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半点儿看不出众人眼里九千岁的模样,叫江月都快忘了她从前听过关于九千岁的传闻。
江月伸手戳了戳李衔玦的颊侧:“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李衔玦在她怀里抬眼瞧她:“娘娘不爱奴才这样么?”
江月抿了抿唇,耳根有些烫,这叫她怎么说,李衔玦惯会为难她,江月把他的脸给推到一侧:“你一边儿去。”
李衔玦含笑道:“娘娘若是不爱奴才这样,那往后奴才便不这样了。”
江月不说话了,只是勾起李衔玦一缕散落的头发在指尖一圈一圈地卷着。
春夜的晚风卷着一片梨花落了进来。
李衔玦垂眸看了一眼,捻起那片梨花含进了唇齿之间慢慢地碾磨:“娘娘喜欢吗?”
也许是夜风太凉,江月浑身都在颤,她抓着李衔玦的手腕,脚尖绷了起来:“李衔玦,李衔玦...”
“嗯?”
江月语不成句地泣道:“别咬了。”
李衔玦含含糊糊地回:“奴才从来只做娘娘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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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脸色潮红地从榻上坐起来,狠狠给了李衔玦一巴掌:“孽畜!”
李衔玦挂着巴掌印神色自若地笑道:“奴才谢娘娘赐名。”
江月把李衔玦往外推了推,兀自躺了下去,把锦被拉到了鼻尖瞧他:“你还不走?”
李衔玦坦然自若地躺在了江月的身边。
“娘娘。”
没人理他。
“太后娘娘?”
还是没人理他。
“月月?”
依旧没人理他。
“心肝儿。”
江月恼怒地侧过头瞪他:“你怎么这么肉麻。”
李衔玦轻笑着道:“娘娘肯理奴才了?”
江月又慢吞吞地缩回了被子里:“下次不许你这样了。”
李衔玦翻过身,连着被子把人一起抱在自己怀里,看似很好说话地应道:“好。”
江月被李衔玦抱在怀里,仰着头静静看了李衔玦半晌,说道:“你若是下辈子做了虫子,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李衔玦搂着人笑起来:“好,好。”
“奴才努努力,来生努力不做虫子。”
江月想了想,又说:“蛇也不行。”
李衔玦笑:“好。”
江月又得寸进尺地说道:“马也不行,我不喜欢太大的动物。”
李衔玦又笑:“好。”
江月累了,被李衔玦搂在怀里,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李衔玦低头看着怀里睡熟的人许久,才珍重地带着几分颤抖地吻上了怀里人光洁的额头。
死了也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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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淮安王死后,朝臣都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江尚书,日日递折子进宫想要求见太后,不过倒不是为了叫江月把被送去西厂的江瑕给放了,而是为了保住江家。
江月兴致来了就会见上一见,看看江秉衡装好父亲的模样,然后咯咯一笑,装作恶毒地模样把江秉衡恐吓一番,看着人屁滚尿流地走了,才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喝上一口。
哼。
江秉衡这个见风使舵的,她才不会心软呢。
等殿里重新安静下来,江月才朝着守在门边已经长得很大只的安安招招手:“安安,过来。”
一道绯红的身影比安安快一步走到她身边,然后缓缓半跪在她脚边,趴在她的膝盖上。
李衔玦眉眼间带着点倦色,声音低低地叫她:“娘娘。”
“干嘛?你是狗吗?我叫安安呢。”江月嘴上说着不大好听的话,手上却轻轻摸了摸李衔玦的脑袋。
他的发丝黑而凉,划过掌心的时候带着几分柔顺,倒是不像这具身体的主人。
最近李衔玦在为裴家平反,当初那些被扣在裴家头上的罪名、被伪造的证据、被压得严严实实的旧案卷宗,被他一件件找了出来,逼着三法司重审旧案。
当年构陷裴家的主使死了大半,剩下的都是扶持先帝上位后,位高权重的大臣们,那些人盘踞朝堂多年,树大根深,彼此之间姻亲旧故盆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纵然是李衔玦,想要为裴家平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睡过。
江月嘟囔道:“那些拦着你的人全都杀了不就得了,你瞧你,再这样下去都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先死了。”
江月说的容易,可朝堂上的事哪里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裴家要平反,不是把剩下的几个老臣拖出去砍了便了事,还得翻案、重审、昭告天下。
不然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