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将盖碗双手奉上,“姑娘慢用,有什么事随时吩咐,小的就在楼下。”
黄媛媛微微颔首,从袖中又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赏你的。”
小二的眼睛瞬间亮了,双手接过银子,连连作揖,“谢姑娘赏,谢姑娘赏。姑娘您慢用,小的不打扰了。”
见小二离开了,黄媛媛拿出了张单向窃听贴纸,走到那面木板墙前,手指轻轻按压贴纸边缘,将它贴在墙上。
下一秒,隔壁的声音清晰了数倍,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最近又纳了一房侧妃,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
“户部侍郎?那不是三皇子的人吗?”
“谁说不是呢。太子这一手,摆明了是在挖三皇子的墙脚。”
“啧啧,这朝堂上的事,可真复杂多了。”
“可不是嘛……”
“依我看,太子之位稳固,无人能撼动。”
“非也非也,三皇子这些年立了不少战功,手下猛将如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黄媛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瓷盖碗的边缘。
“三皇子手下那些将领,哪个不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真要动起手来,太子那些文官能顶什么用?”
“你这话就不对了。打仗靠的是兵马粮草,三皇子再能打,户部、工部都在太子手里,粮草一断,他能撑几天?”
“所以太子才急着纳户部侍郎的女儿啊。这一手,高,实在是高。”
“……三皇子那边也不是吃素的。听说他最近频繁出入兵部,和几位将军走得颇近。”
“兵部?那不是兵权——”
“嘘!小声点。”
“没事,这儿的隔音很好,不会被旁人听去。”
“要我说,争什么争,当今圣上今年才四十出头,再当二十年皇帝都不成问题。他们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太子之位罢了。”
“我看未必,最近有人说圣上最近身体抱恙,一直在考察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西瓜趴在黄媛媛肩头,小脑袋歪来歪去,黑豆眼瞪得溜圆,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可听着听着,西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说了半天,怎么都是三皇子和太子啊?那个五皇子呢?咱们的任务目标呢?怎么一次都没提到?”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开门声,几个人说着客套话,渐渐远去。
黄媛媛站起来,伸手撕下墙上的单向窃听贴纸,团成一团收进袖中。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等一下就要播报天气预报了。”
“宿主大人,那个五皇子——”
“一点消息都没有,不是被保护得太好,就是根本没有被当成对手。”黄媛媛推开雅间的门,走廊里安静下来,“目前看来应该是后者。”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帮他登上皇位啊?他连存在感都没有,连茶楼说闲话的都不提他。”
“这才第一天呢,着急什么。”
黄媛媛从茶楼出来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屋檐
街上的行人比中午少了一些,但那些摆摊的小贩还在,吆喝声此起彼伏。
“包子嘞——热腾腾的肉包子——”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馄饨!现包现煮的大馅馄饨——”
黄媛媛四周环顾了一圈,朝包子铺走去。
卖包子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围着蓝布围裙,正掀开笼屉,白茫茫的蒸汽升腾而起,裹着肉馅的浓香四散开来。
看到黄媛媛走过来,大叔连忙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笑着招呼。
“姑娘,来几个包子?猪肉大葱的,韭菜鸡蛋的,还有刚出锅的豆沙包。”
“猪肉大葱的,来两个。”黄媛媛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
大叔愣了一下,“姑娘,十个包子二文钱,您这银子太大了,小的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黄媛媛把银子放在摊板上,“再帮我装两个豆沙的。”
大叔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在这街上卖了十几年包子,头一回见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这一小块碎银都够把自己这所有的包子都买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把包子抱起来递给了黄媛媛。
黄媛媛接过包子,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大叔的声音,“姑娘慢走,下次再来啊。”
很快就走到柳园门前时,朱漆大门半敞着,门楣上那块写着“柳园”二字的匾额已经被擦过了,原本积着的灰尘不见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
门环锃亮,像是被仔细擦拭过,铜面上能映出人影,门槛也扫过了,干干净净的,连角落里的青苔都被清理掉了。
黄媛媛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微微愣了一下。
前院已经完全变了样,继续往里走,正厅里,家具已经摆好了。
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大红色的锦缎被面,绣着缠枝莲纹,枕头是鸳鸯枕,枕套上绣着并蒂莲。
黄媛媛看着那对鸳鸯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王掌柜办事确实利落,但这审美……
王掌柜正站在月洞门前,指挥着几个工人搬东西。看到黄媛媛进来,连忙迎上来,拱手作揖。
“姑娘回来了?园子已经打扫干净了,该添置的家具也都添置了。姑娘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
黄媛媛环顾四周,点了点头,“王掌柜辛苦了。”
“那没什么事情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行,对了,我吩咐你的事情不要忘了,我的身份特殊,不想让别人知道。”
“明白了,我一定守口如瓶。”
等所有人都走后,黄媛媛关上了外院的门,插上门闩,又检查了一遍,确认确实关严实了,才转身往里走。
回到房间后,黄媛媛感觉到有些饥饿感,想起自己买的包子,拿出油纸包放在桌上,解开系绳,包子还冒着热气,白胖胖的,褶子捏得均匀漂亮,光看卖相确实不错。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瞬间愣住了。
面皮厚实,嚼劲倒是十足,但那种嚼劲并不是面香四溢的筋道,而是发酵过头的死面特有的韧劲。
肉馅更是让人一言难尽,肥肉占了七成,瘦肉只有三成,油腻得发腻。调味就更别提了,除了盐和一点点酱色,几乎吃不出任何其他的味道。
西瓜凑过来,小鼻子使劲嗅了嗅,黑豆眼里满是期待,“宿主大人,好吃吗?香不香?给我也尝尝呗。”
黄媛媛面无表情地把手里那个包子递过去,西瓜两只小爪子抱住,啊呜咬了一大口。
“怎么样?”黄媛媛笑着看着西瓜明知故问道。
“这包子也太难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