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你也别笑话我们,我们就是普通人,不像你那么有本事。
我家那口子等了好几个月,求爷爷告奶奶,也没能安排上什么好工作,我俩只能四处打零工,日子过得比在北大荒的时候还苦,我婆婆的药钱都攒不够,孩子都快养不起了。
最后,我俩商量了一下,去他的吧,再怎么也要吃饭啊,丢人就丢人,找街道办在这边安排了个摊子卖起了馄饨。
别说,卖馄饨挣得还不少,最起码能养活一家人的。”
路平安没看不起人家牛阿花的意思,这可是京城火车站的馄饨摊儿,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一直干下去,人家铁定能混成小康之家。
要是未来房子再拆迁了,呵呵,比一般老百姓可强太多了。
“你男人呢?怎么没见啊?”
“这两天我婆婆身子骨不爽利,住院了,我男人和两个小姑子在医院轮流照看着呢。
再说了,家里都有孩子,不得看孩子、洗衣服做饭啊?
卖馄饨而已,我自己就能忙得过来,这些年在北大荒,咱的高粱米可不是白吃的。”
“他叫啥名啊?我认识不?”
“他叫柱子,大名常雨柱,比咱们小,是咱们后面那一批知青,你应该见过,但不熟识。”
若是路平安没记错的话,好像后面那一年分到他们那边的京城知青都是初中毕业大半年的初中生吧?
牛阿花这是,老牛吃嫩草?
“你家在哪儿住?有时间了过去看看呗。咱们一个地方下乡的知青战友,应该守望相助,可不能生分了啊。”
牛阿花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不是我不热情,你来京城了,也不让你去家里坐坐。
实在是家里地方小,还有个常年卧床的病人,咳咳,怕你受不了。”
“没事儿,都不是什么大干部家庭出身,咱啊,谁也别笑话谁。”
“我家就在磁器口那边,一个老院子,你有空了可以去坐坐,认认门。”
“嗯,等我有时间了,一定要登门拜访。”
吃完馄饨,路平安压根就没提给钱的事儿,夸了几句牛阿花做的馄饨不错,打了声招呼提着包就潇洒的走了。
牛阿花笑得合不拢嘴,一碗馄饨而已,也就五分钱,要是路平安因为这点钱非得客客气气的,甚至还要多给点儿,她反而更难受。
离开站前广场,路平安从空间取出一辆多年未骑的大二八自行车,把帆布包放到后座上,蹬着朝八里庄而去。
反正不着急,一路上路平安是左顾右盼,也不拘谨于大路小路还是胡同,到处溜达,反正方向对了就成。
京城胡同里比路平安当初进京时少了很多压抑,墙上的大标语铲了,大字报撕了,老百姓脸上的笑脸多了,精气神也不一样了。
甚至有些胆大的小贩儿都敢走街串巷了,胡同深处时不时传来一声声吆喝:
“磨剪子嘞锵菜刀……”
“有破烂的我买诶……有破鞋烂袜的我也买诶……”
“臭豆腐……酱豆腐……”
路平安听着听着,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心思一动,寻声找去,就见双喜和双全兄弟俩骑着三轮车,一边沿着街慢慢悠悠的走,一边吆喝。
“收破烂~~有破烂的我买诶…”
路平安就说么,京城的吆喝叫卖声也不该带着陕北民歌的感觉啊,原来真是喜欢唱两句的双喜。
“收破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