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他收到了老福晋府上送来的一封短简。信中写道:“太后问了那片海域的潮汐记录归哪个衙门管之后,今天上午派人去总理衙门调了一份旧档。调的是三年前的资料。”
陈远把短简看完,放在桌上,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和前几次的询问连起来看了一遍。太后从问地名到问潮汐,从问驻军到问管辖衙门,最后去调了三年前的旧档。她的调查正在从口头询问转向书面核查。她想要的那份信息,现在正在她手里了。
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窗外的日光正在缓慢地偏西,从正午的直射转变为午后的斜照,把桌面上那些纸张的边缘照出一道道细长的阴影。他在那片正午已经过去的光线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没有再看那封短简,也没有把它收进铁皮匣里,让它继续留在桌面上。
---
傍晚,他回到府中时,灵汐格格正在廊下给那盆文竹浇水。水落在盆土表面时发出一层细密的声响,渗入土中,又被吸收了,恢复了安静。她浇完水直起身,用一块布擦了擦花盆边缘的水渍。
“今天老福晋府上又来了?”陈远在她旁边停下。
“来了。送了一封信。说是太后今天调了一份三年前的旧档。”她把水壶放下,“还说了一句——‘三年前那片海域还没有标记地名,只是一片空白。’”
喜欢穿越成太平军小头目的小工程师请大家收藏:穿越成太平军小头目的小工程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陈远没有接话。他站在廊下,看着文竹那些细密的叶片在傍晚的微光中轻轻颤动着,像无数极小的绿色碎片在彼此之间的空隙里不断地变换着角度。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花厅,在灯下坐了下来。
灵汐格格在他对面坐下:“三年前那片海在地图上是空白的,现在已经有地名了——她不只是在问一个地方,她是在看那个地方是怎么被填进地图里的。”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陈远脸上,“一个地方从空白到有名,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她想看的就是那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是谁把那个名字放上去的。”
陈远在灯下看着她。她没有说错。空白到有名之间的间隔,就是太后真正想查的。那片海域的名字无论从何处开始出现,最终都会指向一批绘制、标记和发布海图的衙门、商行或机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微苦,在舌面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然后滑入喉咙。
他放下茶杯:“你说得对。她想知道是谁把它填上去的。”
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在春末傍晚的花厅里,隔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和她一起坐着。他没有解释那片地名具体在哪里,但她已经猜到了它的轮廓。她没有追问,他也没有补充。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蓝过渡到灰蓝,暮色正在缓慢地加深,逐渐把院子里那些新叶的绿色覆盖成一层均匀的深色调。远处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在傍晚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喜欢穿越成太平军小头目的小工程师请大家收藏:穿越成太平军小头目的小工程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