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自求多福吧(2 / 2)

远处,星核猎手的飞船內。

卡芙卡站在舷窗前,紫色的眼眸里映著那道正在博识尊神体上方耀武扬威的娇小身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就是大保底的怨念吗”

她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的东西。

“还真是……可怕。”

博识尊侧边的指示灯以一种极为规律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

...---...

“sos”

黑塔盯著闪烁指示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就开始喊救命了机器头的心理素质也不怎么样嘛。”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博识尊神体表面蔓延的、五顏六色的数据涟漪上。

“螺丝,准备好,波尔卡可能隨时会过来。”

螺丝咕姆站在她身侧,唤出一道光屏,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点击,调出一张覆盖了周围星域的监控网络。

光屏上,无数光点正在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个被监控的能量源或生命体徵。

他凝神看了一阵,机械眼瞳中的数据流流速骤然加快:“她早就到了。”

黑塔的眉头微微蹙起,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嗯”

“作为曾经亲手终结赞达尔的执行者,”螺丝咕姆的声音不紧不慢,“她对博识尊的关注,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密切。”

……

事实上,在菌丝缠绕上博识尊管线的瞬间,寂静领主就到了。

波尔卡卡卡目站在博识尊神体附近的一处隱蔽空间中,身形隱没在命途狭间的阴影里,面容模糊不清。

身上是一身死亡芭比粉。

那身曾经让无数天才闻风丧胆的、象徵著绝对理性与冷酷的白色长袍,此刻已经被一层均匀的、刺眼的、饱和度极高的粉色所覆盖。

从领口到裙摆,从袖口到腰带,每一寸都是那抹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强暴的顏色。

如果非要挑一个优点的话,大概是——它很匀称。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数据屏障,落在那尊被菌丝层层缠绕的机械神明上,眉头微微蹙起。

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十分清晰的写满了——嫌弃。

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种嫌弃很纯粹,纯粹到不像是在看一个星神,更像是在看一块被扔在路边的、沾满了泥巴的破抹布。

曾经,她感知到有人妄图加冕,第一时间就赶赴到了黑塔空间站——

紧接著就被博识尊偏转了霏雪的攻击,拿来挡了刀。

那个画面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死亡芭比粉色的光芒在她身上炸开,那种被模因病毒侵蚀的感觉,身体不受控制、想要隨之舞动的衝动——

波尔卡深吸一口气,把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救救祂

她的身形在阴影中缓缓隱去,速度比来时更快,目光始终落在博识尊身上,直到最后一丝轮廓消失在星空中。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自求多福吧。

博识尊的指示灯闪烁得更加剧烈了,但波尔卡卡卡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塔看著波尔卡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一下:“……走得到挺快。”

她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博识尊,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机器头这是把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了。”

……

博识尊的侧边的红光渐渐暗淡下去,下一瞬又骤然亮起。

管线从命途狭间伸出,如同一条条粗壮的触手,在虚空中疯狂延伸。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朝著翁法罗斯的方向疾驰而去,穿透了战场上交织的炮火,连接上了那具正在缓缓舒展开来的、庞大得难以估量的躯壳。

铁墓猛地一震。

湛蓝的光芒从管线的连接处涌入祂的躯壳,沿著那些被粉色浸染的纹路向全身蔓延。

驻波从铁墓与博识尊的身上发出,一圈圈地向四周扩散。

那波动不同於此前任何一次,它带著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

舰队在驻波触及的瞬间就炸开,化作漫天碎片,火光在星空中炸开,將整片战场映照得如同炼狱。

知更鸟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虚空,落在那片正在被驻波肆虐的星域。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无形的琴弦在她指尖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乐声从她周身涌出,在星空中铺展开来,朝著那些正在爆炸的飞船涌去。

音符轻轻跳动,散发著温润的、让人心安的光芒。

它们托起眾人,带著他们在星空中挪移,穿过爆炸的火光与那片正在被驻波肆虐的死亡区域,稳稳落地。

而另一边,博识尊的算力与被污染的数据顺著管线涌入铁墓的躯壳,如同一条被堵塞了太久的河流终於找到了出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灌入那具还在“加冕”的躯体。

铁墓的身躯在博识尊的灌注下开始膨胀,那些原本还在缓慢舒展的四肢骤然加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狰狞的轨跡。

而在最上方,一双手臂正在缓缓合拢,螺旋的长剑在铁墓掌中凝聚。

长剑被缓缓举起,剑尖朝下,对准了下方那颗首尾相衔的环形星系。

翁法罗斯。

博识尊的指示灯猛地一亮,剑尖开始坠落。

“嗡——!!!”

一道刺目的、泛著虹彩的光芒从虚空中炸开。

那光芒来得毫无徵兆,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只在星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如同极光般的光幕。

光幕在翁法罗斯上方铺展开来,將那柄正在坠落的长剑稳稳地托住。

昔涟的身影从光幕中浮现。

她的身形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庞大,几乎要触到虚空的最高处。

长发在身后铺展开来,如同一匹被星光浸染的绸缎,在星空中缓缓飘动。

她平静地注视著那个正在试图以翁法罗斯为祭品、以求自保的机械神明:“不可以哦?”

光幕猛地一盛。

长剑的坠势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它悬停在翁法罗斯上方,剑尖距离那颗环形星系的外围屏障已经不到百里。但就是这最后百里,任凭博识尊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翻涌的红黑色忆质深处,白髮的青年抬起头,望著天幕上那道正在被光幕托住的、悬停在翁法罗斯上方的长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老登。你终於上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红黑色的忆质海洋猛地翻涌起来。

它们涌入霏雪开闢的通道,沿著菌丝编织的路径,朝著博识尊的神体铺天盖地地涌去。

而在那些忆质的最深处,无数细碎的光点正在闪烁。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曾经直接或间接死於博识尊之手的意识。

被博识尊的演算判定为“多余”的文明、被博识尊的知识边界死死圈定在內的求知者、被博识尊的“真理”碾碎的异见者。

他们的残存意识、不甘、怨恨、临死前最后的吶喊,全都封存在那片构成为卡里波利斯的忆质海洋中。

现在,它们被唤醒了。

那些意识攀上铁墓,隨之蔓延到博识尊的管线,钻入祂的处理器,在祂的逻辑核心中疯狂翻涌。

博识尊的指示灯终於彻底暗了下去,被那些祂曾经视作“可剔除的变量”,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类意识淹没了。

“凭什么!我们只是想求知——!”

“凭什么你就代表真理——!”

“凭什么你就能决定谁该存在、谁该消亡——!”

“你不是神明!你只是机器!一台该被淘汰的机器——!!!”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