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也是吃到轧钢厂的菜了(1 / 1)

“这个是分电器,点火正时就靠它。如果发动机加速无力、油耗高,可能是点火正时不对。用这个扳手松开固定螺丝,轻轻转动分电器,一边转一边听发动机的声音,找到最平稳的那个点,再拧紧螺丝。”

“这个是刹车总泵的活塞密封圈,老化了就会漏油,导致刹车软。换密封圈的时候,要注意方向,装反了不但不密封,还会把活塞卡死。”

他说得很耐心,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要点都重复好几遍,生怕别人记不住。老张和老李虽然开了十几年车,可有些东西也是第一次听到,听得眼睛都亮了。小陈更是拿个小本子,把何雨树说的话一字一句地记下来,像是听老师讲课的学生。

一个上午的时间,何雨树把车队的七辆车全部检查了一遍,修好了三辆有毛病的车,调整了四辆性能不佳的车。他还顺便教了大家几个常用的修车技巧,比如怎么快速判断刹车故障、怎么调整化油器、怎么排查电路问题。他讲得深入浅出,连老张和老李这种开了十几年车的老司机都觉得受益匪浅。

快到中午的时候,最后一辆车也修好了。何雨树把工具箱收好,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对大家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以后车有问题,随时找我。我不在,你们自己试着修。修不好再找我,我教你们。”

几个驾驶员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敬佩和感激。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何师傅,您这人,没话说。以后您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老李点头:“对,何师傅,您放心,我们跟着您好好干。”小陈攥着那个记满了笔记的小本子,眼眶还是红的,可嘴角咧着,笑得很开心。

何雨树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些人跟他一样,都是靠手艺吃饭的普通人。他们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清楚。谁有真本事,他们也看得见。他不是靠李怀德的关系来当这个队长的,他是靠自己的本事让这些人服他的。这样得来的尊重,才最踏实,最长久。

“走,吃饭去。”何雨树说,“今天第一天来,我请客。”

几个驾驶员笑着,跟着他出了车棚,往食堂走。

阳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何雨树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心里踏实。他想,这个新起点,挺好的。

中午的下班铃响过之后,何雨树和车队的几个驾驶员一起往食堂走。

轧钢厂的食堂有三处,第一食堂最大,第二食堂其次,第三食堂最偏,也最小。以前傻柱在的时候,第三食堂是最热闹的,工人们宁可多走几步路,也要来吃他炒的菜。后来傻柱被调去了车间,第三食堂又冷清了下来,只剩下几个帮厨在对付,菜的味道大不如前。不过今天有些不一样——傻柱上午就被叫回了后厨,李怀德专门打了招呼,说何雨树第一天来,得让他吃顿好的。

当然,这只是工友们私下的猜测。真正的原因,谁也说不清。

何雨树跟着老张他们走进第三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食堂不大,十来张方桌,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混着工人的汗味和说话声,热热闹闹的。何雨树端着饭盆,排在了队伍后面。

轮到他的时候,打菜窗口后面站着的那个人,正是傻柱。

傻柱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戴着帽子,手里握着那把熟悉的大勺。他看见何雨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和兴奋。

“哟,何队长来了?”傻柱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来来来,我给你打菜!”

他这么说的时候,手里的勺子已经伸进了菜盆里。第一勺,红烧肉,满满一勺,堆得冒尖。第二勺,糖醋排骨,又是一大勺。第三勺,炒鸡蛋,还是满满一勺。三勺下去,何雨树的饭盆已经装不下了,菜堆得像小山一样,汤汁都溢到了饭盆边上。

后面排队的人都看呆了。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人小声嘀咕:“这哪是打菜,这是搬家呢。”老张在后面喊:“傻柱,你这是给你弟弟开小灶啊?”傻柱头也不回,理直气壮地说:“我弟弟第一天来,我给他多打点怎么了?你们谁不服,也认我当哥!”

食堂里哄堂大笑。何雨树端着那盆快要溢出来的饭菜,也笑了。他没有拒绝,也没有不好意思,就那么端着盆,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慢慢吃着。他知道傻柱的心思——不是显摆,是高兴。高兴弟弟来厂里上班了,高兴弟弟当了队长,高兴以后能天天见了。

老张、老李、小陈他们也打了饭,端着盆坐到何雨树旁边。几个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车队的那些事——哪辆车该大修了,哪个零件该换了,哪个新来的司机技术不行,需要多练。何雨树一边吃一边听,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

吃完饭,何雨树没有回调度室,而是直接去了车棚。他上午把七辆车都检查了一遍,修好了三辆,调整了四辆,可他觉得还不够。车队这些车,车况普遍不好,有些是零件老化,有些是保养不到位,有些是司机的操作习惯有问题。他得一个一个地排查,一个一个地解决。

下午的太阳很毒,晒得车棚的铁皮顶发烫。何雨树穿着一件汗衫,蹲在一辆卡车的发动机舱前面,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拆卸一个老化的水泵。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很仔细,像是在给病人做手术。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滴在发动机上,发出“滋”的一声,又很快蒸发。他顾不上擦,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零件,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得像变了个人。

老张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条毛巾:“何师傅,擦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