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树看着他,点了点头:“李厂长,您放心。我干好自己的活,不给您添麻烦。”
李怀德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烟掐灭,转身走了。
何雨树站在空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车棚。
下班铃响了。他洗了手,换了衣服,推着自行车往厂门口走。傻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饭盒。他的眼睛还有些肿,可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雨树,走,回家。”他冲何雨树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可很真。
何雨树点了点头,两人骑上车,出了厂门。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上,随着车轮缓缓移动。街上的人很多,下班的、放学的、买菜的,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路边的小摊贩在收摊,剩菜剩饭的味道混着油烟,飘散在空气里。
傻柱跟在何雨树旁边,忽然说:“雨树,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她们吗?”
何雨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方那条长长的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能。”
傻柱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何雨树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两人没有再说话,默默地骑着车,在暮色中,往家的方向去。
许大茂当了副主任以后,胆子和胃口都跟着涨了。
以前他当放映员的时候,见谁都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不一样了,他走在厂里,昂首挺胸,见谁都要指点两句。食堂的菜咸了淡了,他要说;车间的卫生脏了乱了,他要管;就连保卫科的人怎么站岗,他都要发表意见。工人们背后叫他“许半仙”,说他什么都要插一杠子,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不精。可这些话传不到他耳朵里,传到他也假装听不见。
他最得意的时候,是在院里。每天早上,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一圈,检查各家门口的卫生,谁家的柴火垛没堆整齐,谁家的鸡笼子没关好,他都要说几句。那派头,比当年的刘海中还足。刘婶背后骂他“小人得志”,李婶说他“狗仗人势”,可当面谁也不敢说什么——人家是副主任,得罪不起。
可许大茂不满足。他这个人,骨子里有个毛病,改不了——惦记女人。
以前他惦记娄晓娥,娶了;惦记秦淮茹,没得手;后来又跟寡妇周氏搞上了,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才不得不娶回家。现在周氏挺着大肚子在家,他却在外面又动了心思。
那天下午,他去厂办送文件,路过财务科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了于海棠。于海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算账,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许大茂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窗口,看了好几秒,喉咙动了一下。于海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礼貌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许大茂站在窗口,没有走。他看着于海棠低头算账的样子,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弄,看着她微微蹙眉时额头上那道浅浅的纹路,心里像有一只猫在挠。他想起于海棠刚来院里住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长得不错,有文化,在财务科上班,比周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放映员,不敢有什么想法。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副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