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吃完,没说话,又拿了一块。
然后是第三块。
“怎么样”林晓问。
“比一號清爽。”王琳放下筷子,“但醇厚感少了,回味也没一號那么长。鸡肉本身的甜味更突出,糟卤成了辅味,不是主味。”
“所以三十六小时的方案,適合做招牌菜。四十八小时的,做限量特供。”
王琳点头:“在时间成本和风味强度之间,找到了平衡点,聪明。”
她看了眼表,“周老师三点到,你准备吧。”
“菜好了。”林晓指了指操作台上盖著保鲜膜的盘子。
“盐壳焗鱼呢”
“在烤箱旁边,温著。”
王琳走过去看了一眼,没碰。
“现场敲壳”
“对。”
“那我得去门口迎一下,別让周老师自己进来。”她转身出去。
林晓开始摆盘。
白切鸡切好,整齐码在长盘里,骨头朝下,皮朝上。
糟滷汁只淋了一点点,刚好让鸡皮表面微微反光。
旁边放了一小碟姜葱蓉。
盐壳焗鱼还在烤箱里保温。
两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他走到门口,看了眼街上。午后没什么人,阳光正好。
三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周鹤鸣下车,后面跟著一个背相机的年轻人。王琳迎上去。
“周老师,这边请。”
周鹤鸣点头,走过来。他穿了件灰色的亚麻衬衫,手里拿著个笔记本。
经过林晓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盐壳鸡”
“糟卤白切鸡。盐壳焗鱼在后面。”
“两道菜”
“对。”
周鹤鸣没再说什么,跟著王琳进店。
林晓回到后厨,戴上厚手套,把烤盘端出来。
盐壳完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他拿起旁边的小锤子。
苏小鱼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举著手机在录像。
林晓抬手,锤子落下。
“咔。”
盐壳从顶部裂开,一道裂缝蜿蜒到侧面。
热气衝出来,裹著酒糟和陈皮混合的香气。
他又敲了两下,壳碎开。
鱼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鱼皮微微收缩,表面泛著一层油亮的光泽。
他用夹子把鱼移到盘子里。
那片半焦的陈皮还在鱼腹中央,形状完整。
他没取出来。
“好了。”他对门外说。
周鹤鸣和王琳走进后厨。
“先吃鱼,后吃鸡。”林晓说,“鱼要趁热。”
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腹的肉,放在周鹤鸣面前的碟子里。
周鹤鸣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他嚼了三下,停住。
又嚼了两下,咽下去。
“陈皮”他问。
“对。整片塞进去,烤的时候油渗出来了。”
“几克”
“没称。按面积算,大概三平方厘米一片。”
周鹤鸣又夹了一块鱼背的肉。吃完,放下筷子。
“从腹到背,味道有梯度。”
“是。”
“盐壳v几了”
“v5。”
周鹤鸣在笔记本上写了点什么,没让他们看。
“鸡呢”
林晓把白切鸡端上来,一冷一热,一白一琥珀。
“这只泡了三十六小时。”
周鹤鸣夹了一块带皮的,蘸了点姜葱蓉。
吃完,没动。
又夹了一块,没蘸。
然后他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两道菜,一冷一热。鱼先上,热香打开味觉。鸡后上,冷吃收尾。顺序对了。”
王琳在旁边鬆了口气。
“但是,”周鹤鸣话锋一转,“鸡的时间能再精確吗比如三十五小时,三十四小时”
林晓顿了顿:“可以试。但风味变化曲线我还没摸清。”
“那就试。”周鹤鸣合上笔记本,“节目拍摄用三十六小时的。但我会在节目里提一句——这只鸡,只泡了三十六小时。”
“可以。”林晓应道。
周鹤鸣站起来,准备走。
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林晓。
“小子,你那道鸡杂炒小葱,中午送的”
“对。”
“我看见了。”他指了指外面,“有客人打包了两份,说晚上当下酒菜。”
林晓没说话。
“把这道菜也做进菜单。”周鹤鸣说完,转身出了门。
王琳跟出去送。
后厨里只剩下林晓和苏小鱼。
苏小鱼关掉手机录像:“他说把鸡杂做进菜单那定价多少”
“他没说。”
“你打算定多少”
林晓看了眼操作台上剩下的那点鸡杂。
“赠送。”
“还赠送”
“等白切鸡和盐壳鱼定下来再说。”
他的手机响了。
是周鹤鸣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拍摄那天,你再准备一道素菜。什么素菜,你自己定。”
林晓盯著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
角落里有两块用报纸包著的东西。
他拿出来,揭开报纸。
是两块豆腐。
昨天老张送过来的,滷水点的,还没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