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将军！具体的伤亡数字是多少？！”

“有消息称袭击者使用了化学武器，是否属实？”

“CIA为什么会接管一起发生在纽约本土的事件？”

昂热抬起一只手，示意安静。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我也知道，在这个信息时代，任何一丝不确定都会被放大成恐慌。”他的声音平稳，如同在课堂上讲课，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但正因为如此，我必须首先强调——这是一次涉及国际恐怖组织的、有预谋的袭击。袭击者使用了军用级爆炸物和自动武器，目标明确，手段残忍。目前，我们掌握的初步信息表明，这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与近期在多个国家发生的针对特定商业目标的袭击有关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因此，根据反恐法及国家安全特别条款，CIA将主导此次调查，并与FBI、NYPD及国土安全部密切协作。这不是权力争夺，这是应对跨国恐怖威胁的必要措施。”

台下又有记者举手，一个金发女记者高声问道：“将军！伤亡数字呢？大厦里有多少人？有幸存者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刀，直插核心。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昂热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讲台侧后方、扮演副官角色的白霁霄。小白微微颔首，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昂热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里面早已准备好的、由学院情报部门连夜“加工”出来的内容，然后抬起头。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初步信息，”他的声音沉痛而凝重，“袭击发生时，大厦内约有八十至一百名工作人员，主要为陈氏集团的行政、安保及部分研发人员。由于袭击发生在夜间，人数少于白天，但……这是一场彻底的悲剧。”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情绪——表演完美无瑕：“截至目前，我们已确认二十三名遇难者遗体。搜救工作仍在继续，但……坦率地说，随着时间推移，找到幸存者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二十三人！”台下爆发出惊呼和议论。这个数字经过了精心计算——既不会少到引发“为什么伤亡这么少”的质疑，也不会多到完全不符合“夜间袭击”的逻辑，更重要的是，这个数字与陈家实际存在的上百名员工毫无关系，却足以让媒体满意。

“袭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另一个记者追问。

昂热微微摇头：“调查刚刚开始，我不能透露过多细节，以免干扰行动。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指向一个活跃在国际灰色地带的极端组织。这个组织曾多次针对与某些国家有商业往来的企业发动袭击。后续信息，会在适当时机公布。”

“将军！有目击者称，袭击发生前后，看到多辆可疑车辆从大厦地下车库离开！还有人说听到了不止一次爆炸！您如何解释这些？”

“关于爆炸物类型和袭击者人数，有具体信息吗？”

“陈氏集团的背景是否与袭击有关？他们是否从事过敏感领域的研究？”

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个都暗藏陷阱。但昂热应对得从容不迫，时而以“调查需要保密”为由巧妙回避，时而抛出一些无关痛痒但听起来很专业的细节，时而又用沉痛的表情和“逝者已矣，请尊重家属隐私”之类的话术转移焦点。

这场表演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当昂热最后以“需要立即返回指挥中心”为由准备结束时，一名站在后排、戴着眼镜的亚裔男记者忽然提高声音喊道：

“劳伦斯将军！最后一个问题！”

昂热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脸，用眼神示意他说。

记者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我是《纽约时报》的安德鲁·金。根据我从多个渠道了解到的信息，陈氏集团除了公开的金融投资业务外，还秘密资助着至少三家生物科技公司，研究方向涉及基因编辑和细胞再生。请问，这次袭击是否与这些敏感研究有关？是否存在某些……不宜公开的‘商业秘密’被袭击者窃取的可能？”

这个问题的刁钻程度，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就连那些正在收拾设备的同行都停下了动作。

昂热的目光落在这个记者身上，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某种欣赏意味的笑容。

“金先生，你的信息很灵通。”昂热的声音依旧平稳，“陈氏集团的商业投资范围确实广泛，作为一家跨国企业，这很正常。但如果你暗示这起恐怖袭击与他们的商业活动有关，我只能说——任何把无辜者死亡归咎于受害者的说法，都是不负责任的。至于你提到的‘敏感研究’和‘商业秘密’……”

他微微摇头，语气变得严肃：“第一，我没有相关信息可以证实或否认；第二，即使存在，那也是受害者生前的合法商业活动，不应成为恐怖分子杀戮的借口。我的职责是追捕凶手，不是审判死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下讲台，在几名“CIA特工”的簇拥下，快速消失在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

记者们还想追，却被荷枪实弹的警戒人员拦下。那位安德鲁·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昂热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指挥部帐篷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强光，只剩下几盏战术灯和不断跳动的监控屏幕。

昂热脱下那件作为道具的CIA风衣，随手递给旁边的专员，脸上的疲惫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小白、粟绾、副校长，以及刚从外围赶回来的几名核心专员已经围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会议桌旁。

“刚才那个记者，”昂热坐下，第一句话就指向那个人，“安德鲁·金。查他的底细。”

副校长立刻在平板电脑上操作起来，不到一分钟就抬起头：“《纽约时报》正式雇员，入职五年，专门负责调查报道，拿过普利策奖提名。背景看起来干净，但……他提到的生物科技公司和基因编辑信息，显然不是普通记者能接触到的。”

“有人在喂他料。”小白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锐利，“就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一样，对方也在利用媒体这柄刀。今天他能问出这个问题，明天就会有更多记者追问更多细节。舆论这个口子，一旦撕开，就很难完全堵上。”

昂热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所以我们的应对必须升级。不止是封锁现场和转移证据，还要主动出击，用更多的烟雾弹迷惑对手。对方想看我们手忙脚乱，想看我们暴露秘密，那我们就演一出‘忙而不乱’给他们看。”

他转向副校长：“启动‘特洛伊木马’计划。放一些经过筛选的、看似敏感但实际无害的信息出去，比如陈氏集团确实资助过某家生物公司，但研究内容只是常规的抗衰老药物开发；比如大厦内部某些楼层确实有特殊安保措施，但那是为了保护金融数据而非其他。要让那些嗅觉灵敏的记者，觉得自己挖到了‘真相’，从而停止对更深层面的挖掘。”

副校长“放心，这活儿我擅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保证让他们吃饱了撑着，还以为自己吃的是满汉全席。”

小白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校长，还有一件事需要定夺。那三条次代种的线索断了。这说明，策划这次袭击的势力，不仅有足够的资源，而且对龙族的追踪手段非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