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混乱(8)(1 / 2)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郑重地敬了粟侍一杯:

“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简单,但分量不轻。蛇岐八家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和支援。粟侍在这个时候带着团队过来,无论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在这件事上,是实实在在的帮忙。

然而,放下酒杯后,源稚生又问出了那个必须问的问题:

“但粟兄,我不明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个道理我明白,你显然也明白。如果是出于友谊,我相信我们是朋友,但我们之间的情谊……还没有到这一步。”

源稚生直视着粟侍的眼睛,等着粟侍的回答。

粟侍没有立刻开口。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清酒的涟漪,然后才抬起头,对上源稚生的目光。

“说一句实话,源兄,你不适合当大家长,你的弟弟,源稚女,比你更适合大家长这个职位。你……”

粟侍看着源稚生,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真诚:

“你就只适合担任执行局局长。”

这句话落进和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源稚生盯着粟侍看了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被人说中痛处后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粟兄,这话,也就你敢当着我的面说。”

粟侍端起自己的酒杯,也一饮而尽,这才开口:

“说起来,美国那边已经忙成一锅粥了。陈家的事情牵扯颇深,牵扯到克隆体,牵扯到奥丁的布局,还牵扯到一些我不方便说的东西。作为校董,从利益的角度考量,我其实应该过去分一杯羹的。”

粟侍,顿了顿,抬眼看向源稚生,“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吗?”

源稚生摇了摇头。他是真不知道。粟侍说的没错,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现在去美国,无论是对情报的掌握,还是对后续话语权的争夺,都是最佳时机。可他偏偏来了日本。

粟侍微微一笑,“这就是我说你为什么不适合担任大家长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你只是单纯的……玩不来政治而已。你更适合执行具体的任务,而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对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博弈。执行局需要你这样的人,但大家长这个位置需要的,是另一类人。”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情。相反,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苦涩的认同:

“当年赫尔佐格还活着的时候,还在叫橘政宗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玩不懂政治了。我以为时间能让我学会,可现在,一今日,我依旧玩不懂。”

粟侍没有接话。他只是端起酒杯,敬了源稚生一杯。

酒入喉,源稚生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粟侍:

“我给学院本部发过求援消息了。就在刚才。以蛇岐八家大家长的名义,请求支援。”

粟侍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继续。

源稚生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满:“可本部以陈家事件为由,拒绝了。表示本部爱莫能助,至少眼下没有时间,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处理陈家那边的事上。”

他说完,等着粟侍的反应。

粟侍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可我没收到求助消息啊。”

源稚生愣了一下。

粟侍继续道:“我也是校董,蛇岐八家的求援,理论上应该抄送所有校董会成员。可我这边,什么也没收到。我的确是靠着其他途径知道了日本出事的消息,但你所说的‘刚才’……我一直没收到任何来自蛇岐八家的官方求援。”

源稚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开口:“不可能。我发的消息是直接提交给学院本部的……”

“你想说,‘也许本部还没有及时给你说明情况?’”粟侍接过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那调侃之下,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源稚生刚要点头,觉得这可能是合理的解释,却被粟侍抢先一步打断:

“别想了。”

粟侍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源稚生。那种温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剖析:

“本部的支援是不可能的。昂热校长被先行一步派往了陈家,眼下他正在纽约收拾那个烂摊子,面对媒体的围堵和各方的压力,根本无法脱身。副校长跟随左右,他虽然没有校长那么忙碌,但他的权限不足以调动大规模资源支援海外。”

“至于你的妹夫路明非——一个失忆的校董,连自己的身份都记不全,他能动用校董的权力吗?不能。他的那份权力,现在处于无人行使的状态。”

源稚生的脸色微微变了。

粟侍的声音更沉了一些:“眼下是秘党内部削弱路明非影响力最好的时机。毕竟,路明非是蛇岐八家的姑爷,你们互为倚仗。如果蛇岐八家被重创,或者……彻底消失,那么路明非在秘党内部的根基,就等于被斩断了一半。”

“砰!”

源稚生的手重重拍在矮桌上,酒杯跳了起来,清酒洒了一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张平时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日本可能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他们还在想着争权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