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参谋长指尖摩挲着棋子,淡淡开口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如今小豆包态度坚决要分手,朱总工那边怕是早就摩拳擦掌,相亲名单早就排得满满当当了。”
陈玉鞍哈哈大笑,“何止排好了,早就在那儿静静等着小豆包彻底脱单呢!里面好几个小伙子你都认识,个个根正苗红、青年才俊,家世清白、家风开明,比文鑫合适百倍,根本不用嫂子你到处费心搜罗。”
林琳嫂子闻言瞬间放宽了心,拍着胸口笑道,
“好家伙,合着你们几个老头背地里早就暗戳戳布局了?我这纯属皇上不急太监急了是吧!”
阮眠眠被逗得轻笑出声,“嫂子,几家长辈都是一路看着孩子长大的,最懂最懂自家孩子适合什么,哪里舍得让小豆包跳进规矩的牢笼里,放心吧,好缘分都在后头呢。”
几家长辈其实很开明,文鑫截胡,只要小豆包愿意,朱总工没有强力干涉过,所有长辈只是给她在分析利弊。
壮壮相亲好几次都不满意,张参谋长也没有逼过他,只说自家孩子没开窍,等他自己找了一个,确定对方门当户对,他们还助攻,一点不拖后腿。
到了这个级别,遇到这么开明的家长臭小子们老幸福啦。当然他们几家的孩子也懂事听话。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屋内几人说说笑笑,操心归操心,心里都安稳得很,一大家子彼此兜底、互相盘算,烟火暖意裹着长辈的疼爱,在漫天大雪里格外踏实。
阮眠眠和林琳嫂子舒舒服服窝在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里,身上盖着厚实暖和的羊绒毯子,腿边摆着精致果盘,葡萄、砂糖橘、清甜的草莓码得满满当当,两人挨着肩,一边嗑着瓜子嚼着水果,一边热热闹闹看着搞笑综艺,时不时相视一笑,惬意又安逸。
正看得尽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又急促的蹄踏积雪声,伴着一声软糯又急切的犬吠,身形健壮、皮毛油黑发亮的大黑,嘴巴牢牢叼着那只陪伴家里几十年的实木雪爬犁,颠颠地踩着白雪从门外冲了进来,粗壮的尾巴摇得像不停旋转的蒲扇,跑起来带起的雪沫子簌簌落在地毯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沙发上的两位老人,满心满眼都是盼着玩耍的雀跃。
阮眠眠捏着一瓣橘子,望着大黑这副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语气风趣又温柔,“哟,我们大黑看见下雪是想玩雪爬犁了啊,特意把压箱底的宝贝雪爬犁都拖出来了?可惜咯,我们老了玩不了这个,就算能玩,你一只狗子也拉不动我啊。”
说起这雪爬犁,阮眠眠眼底满是温柔回忆。大黑这是习惯了豆豆和小钢镚从小就爱坐雪爬犁,不会走路,就会坐雪爬犁,大黑也拉惯了,豆豆和小钢镚他们小的时候,是它拉兄弟俩的时间多,豆豆和小钢镚大了之后,他们兄弟俩陪着大黑玩的时间多,就为了让大黑过瘾。
大黑听了阮眠眠的话,方才还昂扬摇晃的尾巴瞬间垂落,两只耳朵唰地耷拉贴在脑袋两侧,乖乖把雪爬犁放在地上,蔫头耷脑地趴在地毯上,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小声呜咽,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它懊恼地晃了晃脑袋,心里委屈巴巴地反省:忘了小主人和小小主人不在了,女主人年纪大了,万一摔着可怎么办,瞬间从兴奋的快乐修狗,变成了垂头丧气的委屈大狗。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看着大黑失落的样子,两位老太太也跟着泛起一丝怅然。
在旁边和陈玉鞍下棋的张参谋长看着失落的两人一狗,中气十足地朗声笑道,“瞧瞧,多大点小事,还把咱们看家护院、拉爬犁有功的大黑委屈成这样!不就是坐个狗拉雪爬犁吗?大黑力气不够,咱还有虎子呢!
大黑,还不快去找虎子,咱们一会儿巷口集结,拉着爬犁去湖边赏雪玩!提前说好规矩,湖面冰层还没彻底冻严实,只在岸边平整雪道上跑,万万不能往湖心凑哦。”
张参谋长这话如同给大黑注入了满满活力,它猛地一跃而起,尾巴瞬间摇成了小旋风,欢快地汪了一声,四蹄蹬地扬起一片白雪,整只狗子像一颗蓄势待发的黑色炮弹,嗖地一下冲出院门,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溜烟奔向隔壁,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整齐又急促的爪印。
张参谋长穿上羽绒服后弯腰把雪爬犁拿到门口,回头冲着沙发上的两人笑着催促,语气幽默又贴心,“别坐在屋里唉声叹气啦,赶紧穿上羽绒服、戴好围巾帽子跟上!
大黑跟虎子可是搭档二十多年的老战友了,拉雪爬犁的手艺炉火纯青,步伐稳、力道匀,经验老到得很,绝对不会摔着你们。
咱们啊,今天不光遛狗,顺便体验一把年轻的时候坐雪爬犁的感觉,就当返老还童了。”
在收拾棋盘的陈玉鞍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感慨:也就张参谋长艺高人胆大,别家年过七旬的老人天冷都缩在屋里避寒,偏他敢带着老伴,约上一众老友去玩狗拉雪爬犁,真是实打实的老顽童。
没一会儿功夫,几人穿着羽绒服,戴着手套、围巾、帽子,穿着防滑鞋,出门去跟大黑和虎子汇合,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松软厚雪,远处湖畔的林木挂满晶莹雾凇,漫天白雪绵延开来,寒风清冽却不刺骨,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美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