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鞍吃了一辈子了烦不烦这些西北的家常菜啊。”
“烦什么。”陈玉鞍把揉得光滑的面团擀成薄得透亮的大饼,“我有什么可烦了,我稀罕还来不及,大鱼大肉吃多了,我就稀罕这些西城的家常饭。”
除了蒸滋卷,还做了西红柿疙瘩汤。面疙瘩搓得大小均匀,西红柿炒出沙,浇上金黄的蛋花,撒一把切碎的香菜,酸香扑鼻。
另外又拌了个黄瓜木耳凉菜,淋上点香油,清清爽爽。蒸锅冒着白汽,满厨房都是韭菜鸡蛋的鲜香味,闻着都暖融融的。
等滋卷出锅切好码盘,老两口端着菜往堂屋走。小瓷盆盛着疙瘩汤,白瓷盘码着整整齐齐的滋卷,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绿莹莹的馅,旁边一碟凉拌黄瓜,两小碟蒜汁,摆得满满当当。
夫妻俩刚坐下拿起筷子,大黑就颠颠跑过来了。刚吃完自己的糊糊,嘴巴还没擦干净,扒着桌沿直摇尾巴,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滋卷,鼻子一抽一抽的。
“陈大黑,你刚吃完自己的饭,又来蹭啦。”阮眠眠咬了一口滋卷,斜眼看它,“一边待着啊,今天没你的份哦。”
大黑不依,喉咙里哼唧着,大脑袋往她腿上蹭,跟个撒娇的小孩似的,蹭得阮眠眠裤腿上都是狗毛。
阮眠眠被它缠得没法,放下筷子:“行行行,你等着。”说着起身回了里屋,再出来手里拿着张打印的体检报告,“啪”地拍在桌沿上,指着上面的数值给它念:
“你自己看!上个月体检,甘油三酯1.8ol/L,比犬类正常值上限1.5高了快0.3,医生怎么说的?
要低脂饮食,吃软烂糊糊,减轻肠胃负担。你都三十岁的老伙计了,相当于人类七八十岁了,还天天想啃肉干吃滋卷,肠胃受得了,腿也受不了。”
大黑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那张白纸,字是一个也看不懂,但阮眠眠这严肃的语气,它门儿清——这事没商量。耳朵“唰”地就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啪嗒”趴在地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气,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阮眠眠看着它那失落样,又忍不住笑了,伸手指点了点它的脑门:“别装可怜。正餐我管得严,平时他们偷偷喂你零食、牛肉干什么的,我什么时候管过?就一天三顿正经饭吃糊糊,别的都随你,这还不行啊?”
大黑一听,脑袋往爪子上一埋,彻底蔫了。它本来还想仗着平时受宠,撒撒娇就能混过去,现在一听正餐必须吃,零食本来就没人管,那等于一点让步都没有啊,这波血亏。
“行了行了,别装委屈了,一边玩去。”陈玉鞍笑着挥挥手,大黑耷拉着尾巴,慢悠悠踱回客厅,趴下还不忘回头瞅一眼桌子,那小眼神,看得阮眠眠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