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脚擦得干干净净，小钢镚一手拎一个，攥着俩小家伙的后衣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拎进了书房。团团熟门熟路地坐到书桌前，翻看自己字帖，拧开钢笔就写，横平竖直的，字已经有了几分筋骨。

圆圆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费劲地爬上椅子，小胖手攥着支粗杆铅笔，跟攥着根小木棍似的，往纸上一通乱画。

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一会儿画圈一会儿打叉，有的戳出格子老远，有的拧成一团麻，活脱脱的鬼画符。

他还蹭得手上、脸颊上都是铅灰，跟只小花猫似的，写得还挺投入。小钢镚凑过去一看，当场就扶额：“我的天，陈圆圆，你这是写甲骨文呢？还是画藏宝图呢？”他还真是高估了自家儿子，以为拿笔就能画两笔，合着纯纯是瞎涂。

他盯着那堆“符”看了五秒钟，损招就冒出来了。“你等着。”他转身单脚蹦到储藏间，翻出那个樟木旧箱子，扒拉半天，找出三本泛黄的旧字帖，拍了拍灰就颠了回来。

“看看，”他把字帖往桌上一摆，指着最旧的那本，“这是你爸我一岁的时候写的，好歹还能看出是个字。”又拿起中间一本，“这是你大伯豆豆一岁写的，比我还工整点。”最后抽出团团的那本，“这是你哥团团一岁半写的哦，我们都比你这强多了哦。”

说完他往椅子上一靠，故意重重叹了口气，一脸忧郁地看着圆圆，又转头跟团团演上了：“团团啊，你说你小叔这生的什么儿子啊，不如我也就算了，连你都不如。咱们老陈家的字，到他这儿怕是要失传了。”

那语气，那表情，演得跟真的似的，连团团都差点信了，嘴角抽了抽，差点就配合着叹口气。

圆圆本来还在转笔玩，一听这话，胜负欲“噌”地就上来了。小胖手扒拉着那三本字帖，挨个翻，先戳戳他爸的，又扒拉一下他大伯的，最后点了点团团的旧字帖，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然后他“咚”地爬下椅子，颠颠凑到团团跟前，看看哥哥现在写的字，又低头对比对比旧字帖，奶声奶气地冒出一句：“哥哥现在的字，好。”

团团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废话，那时候我才一岁多，现在我都九岁了！”

圆圆愣了愣，小脑袋瓜飞快地转。是啊，哥哥一岁的时候也写得歪歪扭扭，现在就写得板正漂亮了。他们老陈家的人，太爷爷、爷爷、大伯、爸爸、哥哥，字都好看。要是他出门，写得跟狗爬似的，人家不得笑话他？笑话老陈家的小孩不会写字？那可不行，太没面子了。

他立马扔下手里的笔，爬回去拽小钢镚的袖子，晃了又晃，小表情严肃得很：“爸爸！教圆圆！教圆圆握笔！教圆圆写字！”

小钢镚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装着勉为其难：“哟，不画鬼画符了？行，那爸教你，认真学啊。”

他坐下来，大手包着圆圆的小手，捏着铅笔慢慢调整姿势，“拇指食指捏着，中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