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钢镚和周清带着圆圆在四合院陪着八斤和刘颖待了两天,也回了大院,主要是每天要接送陈圆圆,一来一回要花费差不多2个小时,早上那一个小时可是很珍贵的,小家伙能多学不少东西,也是自打那天起上学期间的陈圆圆同学常住大院了,省得折腾家长,也节省时间。
阮眠眠和陈玉鞍搬回干休所的第二天,秋日的太阳晒得人浑身发暖,院角那棵老金桂开得细碎,甜香飘得满院都是。阮眠眠蹲在花池边摘桂花,预备着蒸桂花糕,陈玉鞍坐在藤椅上翻军报,大黑趴在脚边晒肚皮,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院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抬头一看,是泽惠陪着玉琳两口子过来了。泽惠手里拎着几盒补品和一个水果篮,脸上却没什么笑模样,眉头微微蹙着,坐下的时候都带着股子疲惫劲儿。
阮眠眠把桂花往竹篮里一放,擦了擦手就直截了当地问:“玉琳,玉琳媳妇进屋坐,陈玉鞍进屋给弟弟弟妹泡茶。泽惠,这是怎么了?看你脸色发沉,家里出什么事了?”
泽惠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他是无奈又头疼啊:“大伯母,让您见笑了。还不是我那对公婆,又闹上了。
这次我公公是铁了心要离婚,说什么都不跟我婆婆过了,非要自己单过。俩人都八十多岁了,闹得整个小区都知道,我跟杨威回去劝了三回,嘴皮子都磨破了,没用。”
陈玉鞍放下报纸,有点诧异:“老杨头?邮政局退休的那个老书生?脾气多好啊,以前跟我们一块儿下棋,输了都不吭声的主儿,怎么还能闹到离婚的地步?”
“嗨,还不是我婆婆越老越刻薄,给人逼到份上了。”泽惠说起这个就倒苦水,掰着手指头数,“他俩都是退休干部,一辈子体面人,也不撒泼打滚,可那软刀子磨人更难受。
我婆婆年轻时候就是个精明的,家里钱、权都得攥她手里,我公公那点工资,发下来原封不动都得交上去,买本集邮册都得打报告申请。那时候孩子小,我公公顾着体面,也顾着家里安稳,什么都忍着。”
“现在儿孙都出息了,她觉得腰杆更硬了,越发管得宽。”泽惠越说越无奈,“小区里谁家婆媳吵架、儿女闹矛盾,她都要凑上去评理,指手画脚的,上次把人家小两口劝得差点离婚,人家儿子找上门来理论,还是老爷子出去给人赔礼道歉。
家里就更不用说了,我公公那本攒了一辈子的老邮票,她偷偷拿给她娘家孙子卖了换手机,回头还说‘破纸片子留着没用’;公公想喝点好茶,她都按克数给,多泡一泡都要念叨半天,说浪费钱,转头自己偷偷炖燕窝喝。”
“以前老爷子还念着一辈子的情分,忍忍就过去了。这半年实在忍无可忍,俩人天天对着呛。都是文化人,也不骂脏话,就话里带刺,冷着个脸,吃饭都不在一个桌。”
泽惠摇摇头,“杨威根本压不住。他一说他妈,他妈就掏出手绢擦眼睛,说‘我一辈子为了这个家当牛做马,老了老了你们都嫌我了’,拿一辈子的付出道德绑架,句句都占着理,杨威张张嘴啥都说不出来。
我是儿媳妇,更不好深说,每次都只能和稀泥,两头劝。这次我公公是真寒心了,收拾了个小箱子就要搬去养老院,说宁可自己吃食堂,也不跟她凑活了。”
阮眠眠听完,点了点头,倒也没太吃惊。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她年轻时候就是这副德行,眼里只有利益,我早就知道。那时候也就老杨头厚道,让着她,换个脾气爆的,早过不下去了。”
“要我说啊,泽惠你也别为这事熬坏自己。”阮眠眠放下茶杯,语气通透又干脆,“都八十多的人了,过不下去就离呗。别总觉得这么大岁数离婚丢人,面子值几个钱?总不能为了外人一句‘一家子和睦’,就让老爷子天天受气吧?一辈子都快过完了,最后几年还不让人活得舒坦点?”
她顿了顿,接着给她出主意:“真离了也好办。你公公身体还硬朗,你想接回家也好,原地养老也好,或者去养老院,都行。
至于你婆婆,找家条件好的高端养老院,单人套房,护工专业,还有老头老太太一起唱戏跳舞。
家里又不差那点钱,总比在家天天闲得慌琢磨着管闲事强,也省得他们给家里招惹麻烦。”
陈玉鞍也在旁边点点头,附和道:“你大伯母说得对。你公公那性子,能逼到说离婚,那是真忍到头了。别拿‘孝顺’俩字绑架人,真孝顺就让他过得舒心。离了对俩人都好,各过各的清净日子。”
泽惠听着,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您这么一说,我心里一下就敞亮了。我跟杨威之前就是纠结,觉得爹妈都八十多了还离婚,说出去亲戚朋友笑话,所以一直硬劝着凑活。现在想想也是,俩人硬塞在一个屋檐下,天天生气吃不下饭,图什么呢?”
“可不是嘛。”玉琳媳妇笑了笑,“离了之后,你公公想跟你们过就接过来,想自己住就找保姆;婆婆那边送养老院,环境好,有人管着,也没法天天作妖。你们隔三差五去看看,买点东西,尽到孝心就行。总比天天回去劝架强,再劝下去,你们俩都得熬出病来。”
“哎,我回去就跟杨威商量商量。”泽惠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谢谢您了大伯母,跟您唠完这一会儿,我心里都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