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找学校挂上学籍,不用天天去班里坐班,留在家里,请专门的家教,从初中课程一点点从头补起,按你自己的节奏慢慢往前赶。
两条路各有难处。回学校,要适应集体,跟上全班的进度,旁人的眼光、节奏压力都得扛住;在家自修,全靠自制力,没人盯着,很容易松懈。”
阮眠眠特意留出余地,不去催他,照顾着他藏在骨子里着的敏感自卑,“天耀,你不必急着给我答复。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你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不管最后选哪一条,或是你想放弃、换别的方向,都没关系。”
“如果你自己一个人做不了主,也可以给你爸妈打电话,听听他们的意见,但最终决定要你自己做,毕竟这是你的人生,你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替你做决定,你要为自己选择负责。”
阮眠眠说完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章天耀,等着章天耀慢慢思考。章天耀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温热的茶杯,指节微微泛白。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里憋了十几年的地方。
从小到大,大大小小所有事情,读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去哪里上班,全都是父母和外婆拍板,他只需要乖乖服从,从来没有人认认真真告诉他,这条路是你的,选择权交到你手上,好坏结果,由你自己承担。
长久压在心底的委屈、茫然一下子翻涌上来,他鼻尖发酸,眼眶唰地就红了,一层水汽蒙住眼睛,他使劲眨了眨,却压不住眼底的湿热。
阮眠眠瞧见了,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微微往前倾身,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舒缓又包容。
沉默片刻,章天耀忽然抬起头,眼底还浮着红,嘴角却扯出一抹释然的笑,他往前轻轻一倾,小心翼翼抱了抱阮眠眠,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陈奶奶,我觉得我真的很幸运。我爸当初放下所有脸面找上门求您,他这一步,求对了。”
阮眠眠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任由他抱了一小会儿,才慢慢分开。之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各自捧着书,偶尔翻到有意思的段落,低声聊几句心得。章天耀眼底那层红还没褪干净,只是神情安定了许多,不再像前几日那样飘浮不定。
没过多一会儿,院门外传来说说笑笑的动静。陈玉鞍、韩越还有韩越媳妇,三人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肉、香料、调料一大堆,沉甸甸的,满满当当。
阮眠眠抬一眼一看,忍不住笑出声,“哟,你们这是打算卤多少肉呀?咱们月底就要动身去云城,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囤这么多,放家里可别放坏咯。”
韩越把手里的袋子往石桌上一放,笑得爽朗,“哪能放坏!早就安排妥当了,咱们两家先分一批。
我家韩栋、小星星、小月亮,可都是吃货,饭量大得很。今年还多了粟家,粟老头子惦记我上次从你这儿带回去的卤肉,馋好久了,之前还不好意思开口,眼看我们快要结成儿女亲家,他开口要,我哪能不给?不然小星星回头要跟我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