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狗子像是也察觉出气氛不对,扯咬绳的动作停了,叼球的嘴也松了,乖乖趴回各自主人脚边,耳朵耷拉着,安安静静再也不闹。
屏幕上一张一张闪过年轻的军装照,长,二十七岁的连长,最大的也才刚过三十岁。
名字一个接一个滚过去,每一个都是鲜活的生命,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一大家子人。
三个老太太就这么静静坐着,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连看三遍,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眼角都泛着水光。
“你看这些孩子,都才二十出头,比咱们家小钢镚还小好几岁呢。”阮眠眠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哑,“好好的年纪,正该长本事、过日子的时候,人就这么没了。”
孙小暖抬手用指尖抹了抹眼角,轻轻叹气,“可不是嘛。养一个孩子多难啊,从襁褓里一点点拉扯大,送上学、送入伍,好不容易练出一身本领,成了家里的骄傲,结果就这么走了。
家里的爹妈、爷爷奶奶知道了消息,心不得跟被剜了一样,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
“我都不敢往深里想。”阮眠眠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发颤,“小钢镚跟周清这阵子都在外面参训,这一走好几天了,电话都没一个。
每次看见这种新闻,我这心就跟着揪一下。真要是哪天轮到咱们家,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我懂。”孙小暖跟着点头,眼圈更红了,“兜兜常年在沙漠深处,一星期联系一次家里、那一天如果他没联系家里,我就在家坐立难安,吃啥都不香了。
真要有个万一,我这条老命当场就得吓没了。咱们这些人家,看着个个风光,家里不是当兵就是搞军工,可背地里哪天不是提着一颗心过日子。”
林琳嫂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指尖紧紧攥着沙发,指节都泛了白,声音比平时沉了好多,“你们说的这份提心吊胆,我最有体会。前几个月西边地震的时候,壮壮就在那边的边防巡防点。
那天新闻刚报地震,紧跟着就传来消息,说他负责的片区里,有个巡防点整个被山体滑坡埋了,一整个班的战士,一个都没逃出来。”
她顿了顿,像是又跌回了那天惶惶不安的日子,“当时震区通讯全断了,根本联系不上人。张志成跑到部队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守着电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脚冰凉,眼泪止不住地掉。
旭阳那时候在宁城出差,听说出事二话没说就往震中赶,连跟家里打声招呼都顾不上。他是先到现场,顺着塌方的路段一路找,最后在临时安置点找到壮壮,那天壮壮正好去隔壁巡防点送物资,离震中也就几公里远,山崩的时候他刚坐上车开出去没两分钟,回头就看着身后的营房连带着半面山一起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