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带了一辈子兵的人,带过一批又一批年轻战士,最懂“牺牲”两个字的分量。自己上阵不怕,可看着后辈倒在前面,那滋味比挨在自己身上还疼。
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是谁先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老伴啊,新闻看了吧?……对,就是牺牲的那些孩子。你也跟眠眠她们搭个伴,咱们家也捐一笔。数额你看着定,不用跟我商量,这种事别心疼钱。”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活动室里陆续响起了打电话的声音。
“我跟你说,明天你去大院看儿子,顺便把捐款手续办了。我一把老骨头,上不了一线扛枪了,这点心意总得尽到。”
“你联系下孙小暖,问问她们捐的标准,咱们跟着凑一份。别多问,就按我说的办。”
还有的老爷子打着打着就笑了,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行行行,我就知道你早跟她们商量好了,就等我这句话呢。批准了批准了,你赶紧转吧。”
一圈电话打下来,屋子里沉闷的气息散了不少,慢慢又有了活气。
老刘挂了电话,笑着摇了摇头,“得,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干休所这些老太太,早就拧成一股绳了。咱们还在这伤感呢,人家那边捐款名单都快列完了。”
陈玉鞍也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不挺好。咱们在前面守了一辈子,她们在后面把这些暖心事都兜住了。
前线有孩子们冲,后方有她们撑着,咱们这帮老家伙,就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等着听孩子们的好消息。”
满屋子的白发老人相视一眼,都轻轻点了点头。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们花白的鬓角上,也落在幕布上那些年轻的面庞上。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老一辈扛过了最苦的岁月,后辈们接过了担子,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站在身后,做这群孩子最稳、最暖的靠山。
捐款的电话挨个打完,该尽的心意都落了地。这群戎马一辈子的老人见惯了生死,伤感沉得快,收得也稳,没任由情绪沉湎下去。
屋子里静了没半分钟,众人的目光跟提前串通过似的,齐刷刷一转,全盯在了陈玉鞍身上。
那眼神再直白不过,你家六六如今是中部战区的主官,这里面的部署内情,你总该透点风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