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念起那首着名的词,声音慢悠悠的,裹着晚风:“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你看这词写的,为了怕人听见脚步声,脱了鞋提在手里,只穿着袜子踩台阶,偷偷摸摸去幽会。”
阮眠眠弯了弯嘴角,“活脱脱把偷情的模样写得淋漓尽致。当年我读这词的时候就想,大周后躺在病榻上知道了,得有多心寒。”
孙小暖听得睁大眼睛,“原来这词是写这个的啊!以前就听人念,只当是写情人相会呢。”
“可不就是情人相会,只不过是不该会的人。”阮眠眠轻轻摇头,“说来说去,人这一辈子,翻来覆去都是这点事。古代帝王家是这样,咱们身边普通人也是这样。历史哪是在往前走啊,是绕着圈重复。”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些,“不过说穿了又能怎么样呢。王老爷子都九十多岁了,早就退休了,军衔待遇一样不少。
就算这事捅破了天,也不过是背后有人说他人品差。可怜的是原配,活活被气死,死了还要给人撑面子,自家女儿,明明知道自家亲妈死的冤。
还要看自家亲爹和姨母在她眼前秀恩爱,演模范夫妻,一眼就是四十年,为了自己为了自家哥哥憋屈了一辈子,等个公道,等了四十年,等到自己都快走了才敢不顾一切说出来。”
“就是这个理。”林琳嫂子把织好的一截毛衣叠了叠,“所以说啊,什么模范夫妻,什么旁人的夸奖,都是虚的。
人这一辈子,自己活得舒心、身子骨硬朗,比什么都强。”
林琳嫂子指尖绕着毛线,轻轻叹了口气,又补了后续,“要说他家大儿子也真是会做场面。
妹妹把事儿一捅开,他连夜就从南方赶回来了,直奔医院病房,当着一屋子亲戚护工,‘扑通’一声就给妹妹跪下了,哭得捶胸顿足,说自己当年糊涂,为了前途委屈了妈和妹妹,求妹妹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原谅他。”
她织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唏嘘又有点不屑,“转天又拎着供品纸钱去公墓,跪在他妈碑前,头都磕出红印了,嘴里絮絮叨叨求妈恕罪,说他也是身不由己。不知道的人路过,还得夸一句大孝子呢。”
阮眠眠听完,嗤的一声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我看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演戏。早三四十年干嘛去了?他妈活着的时候,他为了前途让他妹闭嘴,现在这样去演戏也不嫌他妈沾染了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