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曦捧着个大碗,吃得正香,面条被她吸得“呼噜呼噜”响,额角沁出了层薄汗。
丫头做的面是真好吃,面条是自己揉的,筋道得很,咬下去带着淡淡的麦香。
面汤是用鸡骨和牛骨熬的高汤,上面飘着层浅浅的油花,撒了点葱花,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最顶上还卧着个荷包蛋,蛋黄微微流心,戳破了拌在面里,香得人直咂嘴。
有些像熊出没里面的阳春面。
“太好吃了!你这手艺,称的上一句大厨,还是御用的那种!”温云曦边吃边夸,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丫头坐在旁边,喝着自己碗里的面汤,被她夸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笑纹都深了些:
“你这孩子,就会哄人开心。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二月红坐在对面,没好气地看了温云曦一眼:
“就你嘴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自从这丫头来了,丫头嘴里念叨的全是“曦曦说这个好吃”“曦曦说那个好看”,把他这个正经丈夫都比下去了。
温云曦冲他挤了挤眼,夹起一筷子面递到二月红嘴边:“来来来,不跟你抢,吃吧吃吧。你看你想吃直说就行,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二月红没张嘴,却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摆摆手:“自己吃吧。”
黑的都能让她说成白的。
“橘子皮快过来!”
温云曦朝门口喊了一声,“你的面都快凉了!”
陈皮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水汽,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走进来,听到温云曦的话,脚步加快了些。
“怎么不把头发擦擦?”
丫头连忙起身,拿起毛巾想给他擦头发,“小心着凉。”
陈皮往旁边躲了躲,却难得地放软了语气:
“忘了,就想赶紧尝尝师娘做的面。”
温云曦在旁边听着,差点把嘴里的面喷出来。
好家伙,这才多久啊,那个桀骜不驯的陈皮,居然也学会说好听的了?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她待久了,嘴都变甜了。
不愧是她,就是厉害。
丫头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吧,特意给你多卧了个蛋。”
二月红看着自家徒弟那副乖巧样子,忽然觉得碗里的面有点难以下咽。
这小子,平时跟他练拳的时候犟得像头牛,怎么到了丫头面前,就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这个当师傅的,还从没听过这么顺耳的话呢。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温云曦把自己碗里的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太满足了。”
陈皮吃得也不少,碗里的荷包蛋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下人来收碗筷时,丫头还在跟温云曦说:
“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什么都行!丫头做的都好吃!”温云曦笑眯眯地应着。
二月红在旁边摇头,这俩丫头,一唱一和的,倒像是亲母女。
又在红府待了会儿,看了会儿二月红排戏,温云曦才和陈皮一起往回走。
夜色浓了,巷子的路上点了灯笼,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陈皮走在前面,脚步不快,像是在等着身后的人。
温云曦踩着他的影子,忽然问:“陈皮,你今天站桩累不累啊?”
陈皮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不累。”
“骗人,我都看到你额头上的汗了。”
温云曦跑到他旁边,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塞到他手里,“给你,甜的,吃了就不累了。”
陈皮捏着那颗糖,糖纸在掌心硌出小小的印子。
他没说话,悄悄把糖攥得更紧了些。
月光下,少年的耳尖,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