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天生能对彼此的遭遇感同身受,她很容易想到有孕时的情绪波动,还有如今是雍正三年,先帝丧期一过,下半年朝臣又要上奏摺选秀了。
怎么这么烦人。
仪欣把耳饰扔到一边,盘腿坐到床榻上,气冲冲扯下床幔。
胤禛唇角抿平,站在梳妆檯前,拾起她的耳饰,低头,手指缓缓抚了抚她的耳饰,收到她惯放的妆匣里。
身后,仪欣猛地扯开床幔,眼睛盯著他,乾净利落气恼质问说:“你怎么还不来哄我到底在干什么”
“好。”
胤禛唇角弯起,又压下。
他蹲在床榻边,解释说:“我刚刚只是在反思,我让仪欣患得患失了吗”
他渴望她对他有占有欲,他心里会很爽,但是,小打小闹吃醋可以,他不喜欢她患得患失。
仪欣气恼拿床榻上的枕头扔向他。
“皇上初登基之时,那些大臣巴不得在紫禁城静坐,要挟皇上选秀纳妃;”
“天下人都默认,这紫禁城里,就连宫女都是皇上的女人。”
“大选不行,就想小选的门路,寧愿入宫为婢都愿入宫侍奉君侧。”
仪欣觉得自己一直很大方。
她的金银细软,她的名声,她都可以毫无吝嗇分享给天下人,她的胤禛不行,她没有办法共享他。
她真的不算患得患失了,只是,偶尔的时候,她还是觉得世道对男人和女人真的不公平。
无形之中,她也被裹挟了。
听著仪欣的话,胤禛眼里柔和下来,抿了抿薄唇,说不清什么滋味,身子顿了一下,將她拉到怀里。
仪欣不想抱他,推搡著別过脸去。
胤禛搂紧她。
“仪欣。”
他的声音暗哑深沉,喊了一句她的名字,几息也没有说话。
仪欣是娇躁匆忙的性子,推了推他的肩膀,说:“干嘛!”
“仪欣,我已经不年轻了。”
胤禛的拇指抚了抚她的脸颊,目光平静柔和,含著满满的爱意。
他比她年长十岁。
他不是狂傲气盛的年纪了,或许,他对待跟仪欣的感情,从来都是谨慎珍重的,他不年轻了。
“仪欣,只有仪欣。”
仪欣眼睛垂下来,胳膊抱住他的腰,很是坦白说:“可是,我太爱你了,总是忍不住无理取闹。”
她根本不在意世人说她善妒。
其实,想想也知道,就算坊间没有流传,世人幽幽之口也堵不住。
“不是仪欣无理取闹。”胤禛很清楚,说,“是世道不公平,朕会亲自补偿给仪欣。”
仪欣心里纳闷,真诚脱口而出:“什么补偿给我整几个面首吗”
胤禛眼前一黑,冷笑一声,恶劣地揪著她的脸颊,薅著她阔步往外走。
“富察仪欣,你今晚去小豆子房里睡。”
“啊啊啊!我是开玩笑的!”仪欣蹬腿挣扎两下,未果。
“停!你敢把我扔出去吗皇上做事可要三思而后行!太衝动啦!”
她只是不想气氛那么消沉,跟他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胤禛停住脚步,把她放下来,心里又气又笑,他想了想確实如此,一会儿还等哄她回来,別再有个头疼脑热的。
算了,算了。
胤禛哑声说:“整日气我。”
仪欣笑眯眯使坏掳走了他腕间的佛珠,昂著脑袋说:“不能保证不惹你生气。”
“但绝对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