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断了线,箭射出来的时候,剑势还没收,又把箭也拦了。”
“这是一剑两用。”
叶无忌点头。
“出剑极快,而且她对这类机关的出箭时机算得很准。”
叶无忌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锈灰。
“这不光是武功的问题,她破过很多类似的阵。”
洪七公沉默了片刻。
“这路剑法……”
老叫花子用竹棍敲了敲地面。
“老叫花子看着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哪一路。”
叶无忌没接话。
他的混沌之气从足底散出去,沿着地面往前探了十余步远。
前方的石板
他又往两侧墙壁内探了探,暗槽里的弩箭全被清空了,连弹簧都被斩断了。
“管她什么路数。”
叶无忌转头看向贺三通。
“她既然把前面的机关都趟平了,咱们正好省事,继续走。”
贺三通点头,拿着火折子继续往前探路。
接下来的半段路当真顺利了许多。
沿途好几处毒水坑的盖板被掀翻了,板底的倒钩被一剑一剑地斩断,断口全是同样的平整。
右侧石壁里藏着的毒镖也被尽数打落,散了一地。
有一处翻板阵被人从侧面凿开了承重的铁轴,整个阵都瘫了。
叶无忌一路走,一路看。
那女人破坏陷阱的手法有个特点。
她每一剑都下在机簧的核心连接处。
这说明她不光出剑快,眼力也极毒。
或者说,她根本就看得懂这些机关的内部结构。
“这小娘皮有点东西。”
叶无忌摸了摸下巴,思忖着。
“懂风水,懂机关,剑法还高成这样。”
“这种人放在江湖上,名声不可能没有。”
“但老子在川蜀搅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他心里暗暗把最近在灌县周边活动的各路势力排了一遍。
蒙古那边的人不会走暗门进来,金轮法王要是知道这条路,早就动手了。
李文德手底下也没有这种水平的高手。
余玠那边倒是有可能藏着人,但制置使衙门的路数偏重杀手和暗探,不会有女人单独来闯剑冢。
丐帮?
不对。
洪七公就在他身边,丐帮的人没道理瞒着自家前辈。
剩下的就是那些不入流的江湖散客和隐世门派了。
叶无忌翻来覆去想了一遍,没有头绪,便暂时搁下了。
洪七公走在后面,冷不丁开口。
“江湖之大,藏龙卧虎。”
“你小子别太狂,小心阴沟里翻船。”
叶无忌笑了。
“老前辈,你这就不了解我了。”
“我叶无忌向来只在女人身上翻船,其他时候,只有别人翻船的份。”
柳素娘在后面听着两人拌嘴,心里只盼着早点离开。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被地底压着的闷气,更受不了叶无忌随时随地的动手动脚。
可她能怎么办?
走在前面,她过不去机关。
留在后头,她更不敢一个人待着。
只能缩在叶无忌身边,当一个不出声的影子。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
通道前方出现了光。
那光非常微弱,远看只是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但在走了这么久的黑路之后,这点亮光已经足够扎眼了。
贺三通加快了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比外面的那扇更高更厚,门轴深嵌在石壁里,门面上没有任何雕饰。
石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半。
那光亮正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
贺三通走到石门边上,没有直接进去。
他先蹲下来看了看门槛处的灰尘。
门槛上有一道擦痕,是石门被推开时磨出来的。
擦痕的方向从右往左,说明推门的人是从外面进去的,而且只推了一半就停了。
“没有毒气。”
贺三通又把火折子探进门缝里照了照,回过头说道。
“里面有长明灯,还有水声。”
叶无忌走上前,没有从门缝里看,而是先以混沌之气探进石门另一边。
门后的空间极大。
地面是天然的岩石,上方的穹顶很高。
有水,在中央偏下的位置。
水底很深,气息浑浊。
他又探了探四周墙壁内部。
石壁是天然的岩体,厚度超过一丈,里面不可能再藏机关。
叶无忌收回真气,侧身从门缝里看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穹顶上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发出死白的光。
四周墙壁上点着几盏长明灯,灯油已经烧得见了底,火苗矮矮地跳着。
那些灯盏的铜座上满是绿锈,灯芯烧出的烟在穹顶留下了大片黑渍。
溶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潭。
潭水深不见底,颜色发黑,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雾气。
水潭正中间,有一块凸起的石台。
石台高出水面约两尺,面积只够站一个人。
石台上插着一把剑。
剑身宽厚,通体漆黑。
剑柄的缠绳已经朽烂了,露出底下的铁骨。
重剑无锋。
“大宝剑。”
叶无忌盯着那把剑,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