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两边的银杏已经彻底变得金黄漂亮,风一吹,稀稀疏疏地往下飘落,洒扫侍从即便干一整天,也很难让道路彻底干净。
柳落临早就吩咐过霜华宫的人,他就喜欢叶子厚厚一层铺在地面上的样子,霜华宫内加上门口都不必清扫树叶。
因此,霜华宫的侍从们得以跟着他一起享点清福。而日子太清闲,周围的人自会给柳落临找点事做。
小秋踩着霜华宫外的银杏叶和院内的枫叶,快步赶到柳落临身边,有点尴尬地说:“殿下,二将军送您的东西没要回来……”
柳落临很意外:“为何?”
小秋一直是他身边的大侍从,整个后宫都知道。只要小秋出门在外,直接代表了柳落临,连他说话都不管用,那么内务府就是完全没打算顾及柳落临的面子。
“因为…二将军送给您的是两箱子的刀弓剑戟。”小秋挠了挠脸说:“后宫有规定,除了御林军外,任何人不可携带兵器,何况是上百把兵器。”
在他的讲述中,柳落临的大眼睛逐渐瞪圆,到最后不自觉张开了嘴,感叹一句:“胆子也、太大了吧。”
往严重了说,这都能算谋逆之心了。凤韵齐到现在都没来找柳落临和柳家的麻烦,简直是真正的能忍之王。
人家皇帝都这样忍让了,柳落临决定稍微善良一点,这段时间让侍卫们和霜华宫的仆从们都低调行事,最好不要和其他人起冲突。吩咐下去的同时,柳落临还给他们科普了一下幸福者退让原则。
可总会有人把上位者的包容当做自己强大的结果,相安无事几天,居然真的有人觉得,自己拥有皇帝的宠爱,就可以和柳落临叫板。
小秋从内务府回来,忿忿不平地向柳落临抱怨:“殿下!您就是太温和了,现在什么人都敢往我们霜华宫头上踩一脚了!”
柳落临放下正在写信的笔,挑眉道:“你不就是去内务府领个炭吗?内务府还敢克扣霜华宫的份额?”
“不是,”小秋双膝弯曲,在柳落临身边蹲下,双手轻轻晃他的大腿,仰着头控诉:“内务府哪敢克扣。是那程癸,非说自己体寒不能受冻,内务府分的碳不够用,结果春华宫一家拿走了近半数的碳。”
柳落临眉毛皱紧,单手有规律地敲击桌面,喃喃自语道:“陛下那边供炭不能少,春华宫弄走一半,别说我这霜华宫了,更小一些的地方怕是一整个冬天都没有火可以取暖。这个程癸,害人不浅啊。”
想明白后果,柳落临拍一下桌案站起来,说:“柳十五,小秋,走,摆驾春华宫。”
柳十五和小秋齐声应是,带着属于皇后规格的排场,浩浩荡荡地去春华宫门口找场子。
此时皇帝就在春华宫里陪着程癸说笑,听到外面来报,牵着程癸的手出来,顺便免去了程癸行礼的动作。
柳落临倒是并不意外,毕竟凤韵齐宠爱程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从来不来后宫的人,现在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春华宫,这对比之惨烈,其实后宫里已经有很多宫侍在悄悄同情柳落临的处境了。
“见过陛下。”柳落临现在有底气,只是象征性行了个礼,很快说进正题:“程侍从从内务府领走了很多超出份额的炭,此举会致使宫中大半人熬不过这个冬天。希望程侍从不要如此自私,还请尽快交还不属于你的东西。”
凤韵齐想维护程癸,主动站出来说:“不就是稍微超额领了一点么,分到每个宫殿的应该也够,若是皇后一定要追究这一点蝇头小利,那就从朕的份额中划出去填上好了。”
柳落临突然挑眉笑开了:“真的?陛下金口玉言,驷马难追,应当也不会朝令夕改。落临在这里替整个后宫的大小兄弟谢过陛下体恤。”
虽然从因果关系来说,凤韵齐补上份额只是他愿意色令智昏地宠爱程癸,和其他人没关系。但柳落临还是把她抬地够高,就等着她自食恶果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