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乐园为了完美的复刻出热带雨林的生态确实下了一番功夫,整片雨林里不止存在着尚未开发的禁地,还会突然在固定的时间点降下暴雨。
也就是这一场暴雨,让众人看到了常陆院兄弟保持沉默的原因。
“夏尔的身上,”丸井文太手里的蛋糕落在了裤子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是什么?”
幸村精市的瞳孔骤缩,手指用力抓紧了扶手,手臂上崩起了明显的青筋,柳莲二手里的笔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少年身上干净洁白的衬衣被雨水打湿,又薄又透的料子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于是那些一直被布料遮挡住的痕迹便明晃晃的暴露出来了。
少年白瓷一般的皮肤上分布着细小的裂痕,而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个几乎占据了半个腰肢的丑陋印记。
沢田纲吉在Reborn准备的教材中见过类似的伤痕,那是烧红的烙铁印在皮肤上留下的痕迹,是奴隶主给自己的奴隶打下的标记......
他猛地转头去看Reborn。
心底柔软的少年心里还怀着一丝微妙的期盼,他甚至希望Reborn能够像往常一样讽刺他,警告他不准想些有的没的。
Reborn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没有看他。
“你该不会以为,在凡多姆海恩家覆灭的那段日子里,他会过的很好吧?”
Reborn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事实上,进入观影厅后没多久,他便知道夏尔曾经承受过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磋磨。
不管什么年代,能够在里世界生存下来的都不是善茬。
当曾经高高在上、可以轻易掌控他们的人生的掌权者被人拉下神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们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践踏他,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舒缓不得不受制于人的憋闷,只有看着代表着掌权者的物品彻底被踩进泥泞里,他们才能享受到最极致的欢愉。
夏尔和他的兄弟便是承担恶意的载体。
区别在于,一个死在了恶意之下,一个挣扎着活下来了。
类似的事情在里世界算不上新鲜,活了这么多年,Reborn已经司空见惯了,最多只是感慨一下夏尔的坚韧,再多的,就没有了。
“喂,蠢纲,”Reborn黑豆似的眼睛,像是两湾深不见底的漩涡。“我想,你应该看的出来,凡多姆海恩家的地位,和彭格列一样。”
若是彭格列出事了,你和你的守护者们只会比他更糟。
沢田纲吉从Reborn的脸上看到了这句话,像是有一盆冰水迎头泼了下来,将他浑身的血管都冻结了。
沢田纲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恐惧紧紧地攥住了他。
沢田纲吉张开嘴,单薄的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呼啸。
他不行的。
他没有办法接受那么重的担子,
他什么都做不好......
他明明,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材啊!
小小的婴儿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他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的意图一样:“我希望你能真正意识到,十代目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
一字一句清楚地印在了他的心上。
除了Reborn之外,没有人注意到沢田纲吉的反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个单手捂着额头,看上去颇为无奈的少年身上。
那些在Reborn眼中司空见惯的事情,落在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里的少年们眼中说是天塌地陷也不为过。
少年们无法想象夏尔经历过怎么样的折磨,也无法想象要多么坚强,他才能抛弃那些晦涩的过往,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打磨成与旁人无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