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勇的碗还没放下，院门外又有人来了。秦向南带着弟弟秦向北走进来，手里也提着篮子。

“林叔，李叔，咱爹让我送点野羊肉来。”秦向南把篮子放在堂屋门口，“昨天冬猎打了四头大野羊，还有些兔子和野鸡。这几年多亏刘大山大哥不藏私，该教的都教了，不然咱们村可不敢自己组队进山。”

林守业笑着点头：“你爹太客气了。向北，你也来啦？”

秦向北站在哥哥旁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林爷爷，李爷爷好，我……我帮我哥提肉过来，听说怀远哥历练回来啦？我来看看他。”

“好，好，怀远和有金都回来了，在玉带河那边玩儿呢！你去找他们吧。”林守业摆了摆手，“中午回来吃饭。”

秦向北眼睛一亮，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个礼，转身快速跑了出去。

秦向南看着弟弟的背影，笑了一声：“这小子，念叨好几天了，说什么怀远哥从四川回来，不知道又带回来多少历险故事。今儿比我起得还早，非要跟着一起来。”

堂屋里的人笑起来。林守英又端了一碗热汤给秦向南，秦向南接过来喝了一口，也愣住了。

罗大勇在旁边看着他笑：“怎么样？知道是啥汤不？是不是惊着了？”

秦向南又喝了一口，捧着碗不放：“……婶子，这汤咋做的？”

林守英还没来得及回答，院门外又来人了。这次是平安村的黄老三，身后跟着黄智和黄信，一人提着一篮子肉，脚步不快不慢。

“林叔，这是咱们村昨儿冬猎的野鹿肉。”黄老三把篮子放在堂屋门口，“今年咱村运气好，猎了五头野鹿，还在山里的深沟里捞了不少大鱼。我爹说，年年吃平华村的肉，今年也该回一回礼了。”

“五头野鹿？”李文石闻言惊讶地问了一句。

“可不，就是五头。”黄老三咧嘴笑了笑，“咱村第一次打这么多，村里人都高兴疯了。”

黄智和黄信站在哥哥身后，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黄信问了一句：“外公，姑爷爷，有宝呢？”

黄智也问：“外公，我大哥呢？他昨儿打着大猎物了吗？”

“你大哥他们昨儿可是打着大猎物了！老大了！”林守英笑着说，“去吧，去玉带河找他们，有宝和义哥儿都在那边呢！”

黄智和黄信也跑了。黄老三看着两个弟弟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两个，一听说要来平华村，比过年还高兴。”

“说得好像你不高兴似的？”李文石挑眉，“说吧，你是怎么打败我姐夫，抢到来送肉的美差的？”

“嘿嘿！”黄老三咧嘴一乐，“文石哥，咱看破不说破！我趁大哥不备，带着二娃三娃就跑了。他这会儿估计正在跺脚骂我呢！谁都知道，上你家来，肯定不止送肉这么简单——吃顿好的，绝对跑不了！”

黄老三凑到李文石身边，鼻子动了动：“文石哥，我都闻到辣子香了，今儿中午吃啥好吃的？我可是为了中午这顿，早上就吃了两个馒头，特意留了肚子来的。”

“那你今儿真是来着了！”李文石斜他一眼，“文远的二舅哥从四川来，今儿做他家的绝活儿——冷吃兔！

还有啊，昨儿咱们打了大野牛，煸了牛油。

这牛油跟猪油可不一样了，炒锅底一绝，做川味儿辣菜更是没得说。辣子鸡、炸酥肉，你没吃过吧？”

黄老三听得直咽口水：“妈呀，这一趟来得太值了！哪怕回去让大哥揍几拳也划算！”

已经落座的罗大勇和秦向南听了，瞬间决定把礼数啥的都抛到脑后——怪不得自家儿子/弟弟一听留下吃午饭，一点都不客气，原来如此啊！

黄老三等几人凑在一起，跟刘大山坐在一起，各自说了说昨天冬猎的情况。平分村两头野猪、两头野鹿；平正村四头大野羊；平安村五头野鹿、一筐大鱼。

三家都把肉送到了，也收下了平华村送的牛肉，乐得嘴都合不拢。

林守业听完，点了点头：“咱们四村今年都不错。看来明年会更好了。”

院子里飘来的香气越来越浓——花椒的麻、辣椒的香、牛油的醇，还有鸡肉在高油温里炸开的焦香，一层一层地往堂屋里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有点酸，更多是鲜，让人忍不住闻了又闻。

罗大勇的鼻子动了动：“李叔，你们家这午饭，还做啥了？”

李货郎笑了笑：“还有一大锅牛尾汤，昨晚炖上的。滋味可不一般了，你们今儿都来着了，每人能分一小碗。说好了，只有一小碗啊，这汤啊，再想喝，得等明年猎得大野牛再说了。”

三人同时站起来，又同时坐下——站起来是想行礼，坐下是因为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黄老三最先开口：“林叔、李叔，叨扰了！”

罗大勇和秦向南也连忙接话：“林叔、李叔，叨扰了！”

林守业和李货郎对视一眼，嘴角翘起：“客气啥，坐！虽然牛尾汤一人只有一小碗，但别的管够。”

灶房里，孙氏兄妹已经系上围裙忙开了。林守英、郑秀娘、李文慧也打配合，开始炸酥肉了。

孙嘉陵的辣子鸡炒得香气一阵一阵往外窜，孙岷神情严肃地做着冷吃兔，一招一式甚是娴熟。

午时将近，玉带河方向传来隐隐的笑闹声——孩子们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