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成和王氏笑着点点头,跟着丁老三往堂屋里走,胖墩和小胖也被丁旺拽到一旁嘀咕去了。姜氏不想去厨房帮忙,主动从林文杨手里接过酒坛子,抱着就进了堂屋。
林文杨也大步跟上,进屋前还冲妹妹喊了一声:“文桂啊,先捞点牛杂来下酒!听胖墩他们说,你今年做了不少酒香腊肠和腊肉,也整一盘出来,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姑姑,要猪润肠,柳小二他们说,那个滋味最好!”林小胖扯着嗓子补了一句。
林文桂牙后根都要咬断了,深呼吸好几次,才回了一句:“好。”
她拉着丁珠在灶房里忙了好一阵。先把瓦罐里的汤分出一半,加了萝卜慢慢炖着,另一半用来煮面。又把自己花好大力气做的腊肠腊肉切了一大盘,热了热,端上桌。
丁珠做的大包子又蒸了一锅,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但在林文桂眼里,这些东西全在飞速消失。
堂屋里热热闹闹的。林守成喝着酒,吃着菜,时不时夸一句“这牛杂汤滋味真好”,丁老三陪着喝酒,丁旺和胖墩兄弟挤在一起抢牛杂吃,王氏一边吃一边跟林文桂说:“文桂啊,你这手艺见长啊!以前哪会做这些。”
林文桂“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知道家里人底细,特意给自己先盛了一小碗牛杂汤留在灶房里,刚想趁着去加菜的时候偷偷地喝,谁知刚喝了一口,就被林胖墩跑进来发现了:
“姑姑,腊肠没了,再切一点!咦?这里还有一碗牛杂汤,太好了,我还没喝够呢!”说着端起来没几口就解决了,喝完把空碗递给林文桂,还问道:“姑姑,还有不?”
林文桂此刻已经啥都不想说了,摇摇头,接过碗放在水盆里,又去切腊肠了。
等她端着现炒的姜葱牛肉和蒸腊肠再回到堂屋时,牛杂汤是一滴都不剩了,其他人碗里的牛杂面也全都吃个精光,桌上的大部分盘子都空了。幸好,丁老三还给她留了大半碗牛杂面。
林文杨吃得满面红光,站起来接过蒸腊肠,说道:“文桂,你这手艺真是大有长进啊!这酒香腊肠做得真不错!特别是这猪润肠,别说下酒,蒸饭应该也是一绝吧?咱们在镇上找了大半天,都没见到有卖的。”
“当然啦!这是村里今年的新口味,镇上都没有呢!我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林胖墩一筷子夹了好几块腊肠,送进嘴里,吃得摇头晃脑的,还不忘对他爹说。
“就是,我们早就说了,你们不相信!这个酒香腊肠,只有咱村有!跟牛杂汤一样!李有宝和罗威武他们就是吃了这个腊味饭,才考甲等的!”林小胖也连夹几块,津津有味地吃着。
王氏和林守成筷子也没停,女儿家的伙食真是没得说。
听了孙子们的话,王氏眼珠子一转,说道:“文桂啊,咱们今年在镇上没买到啥好腊肉腊肠,早知道你这里有,咱就不去花那个冤枉钱了。待会儿给我装点这酒香腊肠带回去,猪润肠多来点。”
林文桂没好气地说:“这猪润肠可费功夫了,本来就没做几根,这一顿都吃得差不多了。哪还有多的让你带回去?”
王氏当做没听到女儿话语里的怨气,“善解人意”地说:“傻姑娘,有多少拿多少嘛,自家人,娘还能跟你计较不成?”
林文桂无力吐槽,低头吃面,原本心心念念的牛杂面此时都吃不出滋味了。
这顿饭,林守成一家是吃得心满意足了,临走还提着好几串酒香腊肠和一大块酒香腊肉。
林文桂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娘家一群人走出院门,再回头看一片狼藉的桌面,呆站了好一会儿。
丁老三把岳父一家送出门,转回身来和女儿一起收拾碗筷。他看了看站在门口发呆的媳妇儿,说了一句:“媳妇儿,你累了吧?进来歇会儿,我来收拾。”
林文桂没回答,走进堂屋坐下,继续发呆。
丁老三对一起收拾的女儿说:“珠儿,你也歇着,这点活儿爹来做。”
丁珠摇摇头:“爹,咱俩一块儿做,能快点。”
丁老三看看女儿,不说话了,手里的动作快了起来。
夜色里,林守成一家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守成摸了摸吃饱了的肚子,满意地咂了咂嘴:“没想到这牛下水还能做成这样的好东西。哎,早知道,当初分肉的时候就该要一点。那么多牛下水,咱家一点儿都没要……”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氏也跟着嘀咕:“谁说不是呢……那么多啊,都便宜别人了。”
林文杨走在一旁,没接话。他还在回味那汤的滋味,心里盘算着:明儿再让胖墩去兰心饭堂那边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剩的。
只有胖墩兄弟俩走在最前面,踢着路上的石子,嚷嚷着:“明儿还能喝牛杂汤就好了!”
这天晚上,平华村家家户户都飘着牛杂汤的香气。
林文桂家的灶台上,那口锅已经刷得干干净净,只有灶台一角还残留着几滴汤渍,在灯火下微微泛着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