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代签(1 / 2)

苏梅衣襟里的金戒指猛地弹开布扣,悬在半空,戒面正对姜晚的手表。

姜晚没有退。

她把审计笔横在表盘前,笔尖那点血水被戒面一照,立刻卷成细红线,往玻璃裂纹里钻。

“别碰它。”

姜远山抬手去挡苏梅。

金戒指却往前顶了一寸。

苏梅胸口被烫得一颤,布料上冒出焦点。她咬住牙,硬是没伸手抓。

姜晚盯着戒面。

那不是普通金戒指。

母亲遗物里藏军工数据,这点她早有预判。可许槐能把它当锁孔,说明戒指里不只有数据,还有权限。

诱人的选项摆在眼前。

抢。

把戒指砸下来,拆开,读底层结构。

这几乎是她的本能。见到未知硬件,拆开比喘气还顺。

可脑子里的沙盘立刻给出三条死路。

第一,手碰戒指,许槐顺着生物电接管她。

第二,戒指落地,现场共同体裁决断链。

第三,苏梅被判定为激活载体,直接封存。

不能抢。

得让它自己改名。

姜晚抬起审计笔,笔尖压住表带边缘。

“星火,扣二。”

表盘上卡了半秒。

“2”

红字立刻压在后面。

“她只能扣数。”

“钥匙在我手里。”

李跃进一听这话,后背的汗冒出来。

他刚才还能用废品站规矩糊弄过去,可现在戒指悬在半空,手表自己出字,屋里这点土规矩被顶到墙角。

他看姜晚。

这丫头没慌。

她的袖口还滴着水,手背有血,拿笔的姿势却稳得吓人。李跃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念头:这不是临时工,这是拿破烂站当战场的技术员。

小刘枪口跟着戒指挪。

“站长,这玩意儿打不打?”

李跃进张嘴就骂。

“打个屁!打坏了算谁的?”

小刘噎住。

“那它要是冲人来?”

姜晚直接接话。

“打人,不打戒指。”

小刘立刻把枪口压低半寸。

“明白。”

许槐的红字贴着表盘裂缝往外挤,笔画中间带着黑点。那些黑点一跳一跳,贴在玻璃内侧,跟活物啃玻璃差不多。

“姜晚,你没有选择。”

“苏梅戒指已激活。”

“星火核心争夺进度百分之七十三。”

“交出未来审计笔,我放你母亲。”

苏梅听到“母亲”两个字,肩背绷住。

她本来病弱,这一刻却伸手按住衣襟破口,硬生生把戒指附近的布料压回去一点。

“晚晚,别听。”

三个字,压得短。

姜晚手腕一麻。

戒指的牵引力从空气里压过来,牵着她腕骨往前。那股接管感又来了,先麻,再冷,再失去细小动作。

许槐很会选点。

拿星火逼她,拿苏梅逼她,还拿她的职业病勾她。

未来审计笔是她眼下唯一能改规则的工具。交出去,现场全死。不交,苏梅可能先被封。

姜晚牙根压住,脑子里把每个人定了一遍。

李跃进,怕事但认规矩,能用。

小刘,枪在手,判断直,但服命令,能用。

老周,胆小,账本不离手,能用。

陈默,刚醒,立场未明,危险。

柜里那人,不报身份,危险中的变量。

许槐,掌握戒指激活路径,但他急了。

急,就有缺口。

姜晚把审计笔移开半寸,故意让红线钻进表盘。

星火那行“2”被红字盖住。

屋里几个人同时变了反应。

小刘枪托往肩上一顶。

李跃进往前半步,又硬刹住。

姜远山伸手扣住桌沿,木屑被他掐下来一条。

苏梅没出声,只把身体往姜远山背后藏了一点,不让戒指离姜晚更近。

许槐的红字开始加粗。

“正确。”

“交笔。”

姜晚垂下审计笔,笔尖对准地上那滩血水。

“你急什么?”

红字停住。

姜晚抬脚,把血水往废铁称的铁脚边抹了一道。

“你有戒指,有门,有钥匙。”

“还差一支笔?”

许槐没有立刻回。

这半秒比任何话都值钱。

姜晚把笔尖敲在铁脚上。

“星火不能完全归你。”

“你拿不到审计权。”

“审计权属于未来法权。”

“错。”

姜晚把手表贴近废铁称。

秤盘上全是锈,边缘有白漆写的“青山沟废品站”。那几个字掉了一半,剩下半截还在。

“进了废品站的东西,先称重,再定性。”

“你刚才认了废品回收单。”

“你认了这套现场规则。”

“所以你现在抢的不是未来审计权。”

她抬笔指向悬空的金戒指。

“是未入账危险金属。”

老周整个人一抖。

他抱着账本,喉结滚了两下。

这话别人听着玄,他听着要命。废品站最怕账不清。进门没称,出门没单,那就是问题。

可姜晚能把戒指、手表、未来法权全塞进废品站账目里,这脑子不是胆大。

是敢拿规则剁规则。

老周哆哆嗦嗦翻页。

“未……未入账危险金属,按站里旧规,要临时登记。”

李跃进立刻反应过来。

“对!先登记!”

许槐红字猛地划过表盘。

“无效。”

“苏梅戒指不属于废品站资产。”

姜晚等的就是这句。

她立刻转向苏梅。

“妈,这戒指谁给你的?”

苏梅手还按在衣襟上。

她没有立刻答。

姜晚看见她的迟疑,心里那根线往下沉。母亲不是不配合,是这枚戒指的来路比遗物更深。许槐提前选中它,不会只因数据。

苏梅闭了闭眼,随后把话压出来。

“你外公给我的。”

姜远山猛地回头。

“苏梅?”

苏梅没看他,只盯着姜晚手里的笔。

“结婚前给的。让我保管,说等你父亲回国后,交给能看懂的人。”

许槐的红字突然暴涨。

“停止陈述。”

金戒指猛地一转,戒面朝向苏梅喉口。

小刘枪口立刻上抬。

“它要割人!”

姜晚抬笔一划。

“李站长!”

李跃进把秤砣一把抓起,砸在秤盘上。

“青山沟废品站临时登记!”

老周手忙脚乱,把账本摊在地上,铅笔头在纸上戳出黑洞。

“品名!”

姜晚盯住戒指。

“金属载体,含未知军工数据,疑带外来寄生权限。”

老周写到一半,手抖得字飞出去。

“重量?”

姜晚把审计笔往秤盘边一压。

“未称重,先封存。理由,危险。”

李跃进立刻盖口头章。

“准!”

“现场共同体裁决触发。”

“废品站临时登记单生成。”

“登记对象:苏梅金戒指”

“定性:未入账危险金属载体”

“处置建议:隔离称重”

红字从表盘底部挤出,字形开始乱。

“你在偷换概念。”

姜晚把笔尖按得更死。

“你也偷了。”

“你把追杀名单改成回收单。”

“现在轮到我改你的锁孔。”

星火终于挤出一行小字。

“宿主,勉强算你会修脑子。”

姜晚差点被气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嘴欠。

可这句吐槽一出来,手腕那股麻意退了一点。星火还能骂,说明核心通道开了缝。

小刘听不见星火原本的调侃,只看见表盘又白了一块。

他把枪往肩上顶稳,喉咙发干。

刚才他还觉得姜晚是会摆弄废铁的丫头。现在不一样了。她说登记,表就出单。她说定性,戒指就被压住。这不是装神弄鬼,这是把鬼按进账本。

正派这边气一下回了半截。

反派那边却开始乱。

许槐的红字不再整齐,几笔刮在玻璃内壁,留出暗色痕道。表盘边缘渗出一点焦味,姜晚的皮肤被烫起细点。

“进度百分之八十一。”

“强制夺取。”

“苏梅载体剥离倒计时。”

“十。”

金戒指往上抬,苏梅衣襟被扯开更多。

姜远山一把挡住她。

“冲我来!”

戒面偏都没偏。

“九。”

姜晚脑子里所有诱人选项同时被划掉。

不能抢戒指。

不能砸手表。

不能让星火自毁。

也不能让苏梅硬扛。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

让许槐以为自己拿到锁孔,再把锁孔改成陷阱。

姜晚抬手,把审计笔递向半空。

李跃进急了。

“姜晚!”

小刘也急。

“不能给!”

陈默从地上撑起半身,喉口还带血。

“他要的就是这个。”

姜晚没有解释。

解释会让许槐警觉。

她把笔往前送了一寸。

红字立刻变得稳定。

“八。”

“聪明。”

金戒指朝审计笔靠近。

姜晚在心里把距离压到最细。

三寸。

两寸。

一寸半。

戒面里的红点转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姜晚手腕猛地一翻,没有把笔送出去,而是用笔尾狠狠磕在自己的表扣上。

表带弹开。

手表从她腕上脱落,落向称盘。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许槐也没料到她会丢星火。

手表砸在秤盘锈铁上,白印骤然铺开。

姜晚同时开口。

“称重!”

李跃进几乎是被她带着喊。

“称!”

老周把铅笔头按断在账本上。

“对象?”

姜晚盯着秤盘上的手表。

“未来智脑火种载体,青山沟废品站临时收存。”

星火在表盘里炸出字。

“宿主,你拿我当破烂?!”

姜晚反手抓起秤砣,往秤杆上一推。

“闭嘴,破烂先保命。”

秤杆咔地一沉。

“称重完成。”

“对象:星火核心载体”

“定性:已入账可回收精密废品”

“保护等级:站内优先封存”

红字整片卡住。

许槐第一次没有立刻接上。

姜晚要的就是这个认知错位。

他以为手表在她身上,抢她腕骨就能夺钥匙。

可星火一旦入账,就从“她的外挂”变成“废品站封存资产”。

现场共同体有权处置资产。

许槐想抢,必须先抢废品站。

李跃进看着秤盘上的手表,头皮发紧。

这破烂站穷得连灯泡都舍不得换,今天居然登记了未来智脑。

他不懂未来智脑是什么。

但“优先封存”四个字砸下来,他心里那点站长责任突然被拽了出来。

这是站里的东西。

站里的东西,不能让外人抢。

李跃进把秤盘往身后一拉。

“老周,入库!”

老周差点跪下。

“这也入?”

“入!”

老周抱起账本,手抖得厉害,却还真翻出一张废品回收单。

“收存人?”

李跃进牙一咬。

“我!”

“现场共同体权限变更。”

“星火核心载体已脱离个人佩戴状态。”

“许槐接管链路中断百分之三十九。”

星火立刻刷出一排小字。

“宿主,下次丢我前请提前通知。”

“刚才差点给本机摔出祖传毛病。”

姜晚没理它。

她盯住戒指。

许槐不会放过第二坐标。现在星火封了一半,他只能加压苏梅戒指。

果然,金戒指猛地后退,贴回苏梅衣襟前。

“七。”

“苏梅载体剥离继续。”

苏梅闷哼一声,后颈渗出细汗。

姜远山伸手去按戒指,却被一圈红光弹开,手背立刻起了焦痕。

姜晚瞳仁里的焦点定住。

不能让父亲再碰。

他是物理学家,不是绝缘材料。

姜晚弯腰,从废铁堆边抽出一截漆包铜线。

姜远山看见她拿铜线,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

“不行,电视差不够。”

姜晚把铜线一端缠在称盘铁脚,另一端甩向小刘。

“枪管接地。”

小刘愣住。

“啥?”

“把枪管压铜线。”

小刘没动。

枪是他的命。让枪管碰这怪东西,等于把命交出去。

姜晚抬头盯他。

“你不接,苏老师死。”

小刘牙一磕,枪管压上铜线。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