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总是悄无声息缓缓翻涌而过,几日平淡的时光转瞬悄然流逝。滨城的冬日素来清冷绵长,日子依旧循着往日的轨迹缓缓往前走,没有波澜起伏的变故,只剩朝暮更迭的寻常烟火,一切都过得安静又平缓。
凌蕾早已习惯了这样闲散恬淡的冬日日常,闲来无事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点开手机里的日历细细翻看。她早早便已经把返乡的车票全部置办妥当,心里规划好了年末的行程,打算年二十九的夜里动身回乡,在家安稳待到正月初七,再折返回到滨城继续上班。这样松紧适宜的安排刚刚好,不匆忙也不局促,每每想到即将到来的归家假期,她心底便漾起一阵浅浅的暖意,心头皆是悠然自得的惬意。
时值一月二十日这天,冬日的天色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清冷氤氲。凌蕾和平日里一样,午休时分来到单位食堂用餐。食堂里弥漫着温热的饭菜香气,人声寥寥,冲淡了窗外刺骨的寒气,周遭氛围慵懒又平和。她安静坐在餐桌前低头吃饭,裤兜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细碎的触感倏然传来。
她抬眸顿住手中动作,拿出手机一看,来电的人正是表弟凌仰,心底微微有些意外,随即抬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凌仰难以掩藏的雀跃声调,藏不住发自心底的欣喜,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激动:
“姐,我当爸爸了!生产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是个小姑娘,净重六斤八两。”
初为人父的那份欣喜是根本无法用言语描摹的,切身迎来属于自己的小生命,大抵每一个男人在这一刻,都会生出这般奇妙复杂的心境。
凌蕾眉眼弯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语气慵懒又随和,轻声问道:
“原来是今天降生的呀?那我岂不是第一时间收到你的喜讯了?”
“那肯定的,我刚刚才亲眼见到我家小姑娘,心里感触特别深,第一时间就想着给你打电话报喜。”
“那心里是什么滋味呀?是不是感觉格外不一样?”凌蕾慢悠悠开口随口问道。
凌仰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语气带着颇多感慨,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缓缓絮叨: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点恍恍惚惚的,像是一场幻境。很多事情真的只有亲身经历一遍才能够懂得,心里满是实打实的欢喜,心境和从前完全截然不同。我还记得很早以前澜心出生的时候,听大娘说那时候小哥当场眼眶都红了,满心都是柔软的期许,只盼着往后自家女儿能够前程似锦,一生顺遂有出息。
那时候他心里感触颇深,还特意拉着我喝了一顿酒。当年我年纪尚小,也跟着偷偷喝酒,地点还是在达州老家,至于到底是初三还是高一,我早就记不清楚了。
那时候我还暗自觉得小哥未免太过矫情,不过是添了一个孩子而已,何必动容成那副模样。如今才算真正参悟透彻,老话从来都不假,唯有鞭子落到自己身上,才知晓其中酸涩与欢喜,轮到自己当了父亲,才彻底读懂他当年所有的心境。”
一番感慨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一阵短暂的静默,藏着新晋为人父的懵懂与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