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雀骨77(1 / 2)

马车吱呀吱呀,一路晃到了靖安王府门前。

李茂和李乐君一起上了谢嘉鱼的马车。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大家好好说说话。

到了靖安王府,李茂想起来还有正事,便想着再和萧无衣商量一下如今的和谈要如何谈。

大家都从马车上下来,立在门前,等今日的大功臣何昭君与萧无衣。

哪知他们的马车越走越慢,到最后,本来已经快要在靖安王府门前停下,那赶马车的两个婢女扬鞭一抖,那马车竟在半路转了个弯。

等着的众人面面相觑,这又是怎么回事?

萧尧笑了下,索性让大家先都先进府。只怕他那边还有别的事情要先处理。

何昭君沙哑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走侧门,将门槛给卸了,赶着马车直接回东院。”

萧无衣的眼睛又看不见了。不能让北秦那边的人得到萧无衣身体真实状态的一手消息。

何昭君索性不让萧无衣露面。让直接赶着马车进了府。

“喏。”

何昭君又吩咐,让告诉婆母一声,萧无衣忙了一夜,现在需要休息片刻,待他服药先控制一下病情,有什么事情都安排到明日再说。

“到家了,萧无衣。”

何昭君掀开车帘,披了一件墨绿色的斗篷下了车。转过身,从车门前伸出一只手。

萧无衣摸索着抓住了何昭君的手,从车上一跃而下。

估摸不住高度,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何昭君给稳稳扶住。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早已垂首退到两旁。小梦和小桃目光低垂,可余光还是扫到了一些不该看的。

世子的衣襟是歪着,腰带是松的,一头墨发更是乱得不成样子,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简直就像是被人抓挠过,乱糟糟的。

靖安王妃回府时,面上尚撑着一副笑模样,恰逢外客在座,她不好当场发作,却也硬邦邦叫走了虞蕊生。

二子的身体,她最清楚。

回到院中,屏退左右,靖安王妃才觉胸口那股浊气翻涌而上,压得她几乎站稳。她扶着椅背坐下,指尖死死攥着扶手。

“你说清楚。别跟我打马虎眼,也别提什么放出去的假消息。我只问你......”

话到此处,她喉头猛地一哽,眼眶骤然红了。

“我儿……到底......还有没有救。”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赌约,她只怕还要被瞒在鼓里,继续做那个糊涂母亲。萧无衣只剩五年寿命的话,她是从旁人的嘴里听来的,那些或真或假的安慰像刀子一样往她心口里扎。

她听着,笑着应和,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竟是真的?不是做戏给人看?

她是对无衣心有芥蒂,但也不能眼看着他要死了,还能无动于衷。

他毕竟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要说没有感情,根本不可能。

见蕊生低头不语,靖安王妃心头那股火“腾”地烧了起来,一掌拍在案几上。

呵道:“虞蕊生——”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告诉我?”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王妃?”

蕊生见王妃气的狠了,忙跪下解释:“王妃容禀,不是我不说,而是......世子妃,不准......”

“她为何不准?!”靖安王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泪与怒气交织,“我儿的身体,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还没资格知道?!”

要不是修养在这,她就不是只喘着粗气,找虞蕊生要说辞。

旁人口口声声都说无衣不到五年的命,满剑康的医师看诊之后都是同样的说辞,她是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难安,心下也越难堪。

“因为......”蕊生抬头,“世子妃说,您有心,自然会知道。倘若直白告诉您,只怕会让您觉得世子有心邀您的怜爱。”

“因为愧疚,所以怜爱。”

“不纯粹的感情,不如不要,伤人......也伤己。”

靖安王妃眼中的泪怔怔落下。

伤人......伤己?

“不告诉您,也是因为世子妃发话,若我说了,便让小桃接手世子的病情,不再让我插手,故此,蕊生,不敢。”

“你们都不告诉我,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怨我......怨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至极:“出去。都出去。”

蕊生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终是叩首退下。

房门合拢的刹那,靖安王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伏在案几上,放声嚎哭。

“怨我啊……”她哭得撕心裂肺,“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啊!”

满府都知道,满朝文武都知道,连北秦的蛮子都知道她儿子要死了——

唯有她......不知道!

凭什么?那也是她养大的儿子?!

何昭君......你凭什么?!

何昭君牵着萧无衣的手径直回了房间。

小桃本想跟上去伺候。

那房门就在她的鼻尖前,“砰”的一声狠狠关上。

又是“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好像撞到房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