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衣安置好何昭君,才去了书房。李茂已经在书房等了大半天了。
虽说之前有下人去王妃那儿回禀,说世子妃吩咐,有什么事情都搁明天再说。
但以李茂对萧无衣的了解,今日事今日毕,他绝不会将今天的事情拖到第二日再去做,故此一直等在这里。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等这么久。
这茶水都换了三轮了,他如厕都跑了两趟,萧无衣才姗姗来迟。
但李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么瞧着他走路比平时略显轻浮了点。
萧无衣走路的样子……怎么说呢,步伐是稳的,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一种餍足之后的慵懒。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一只刚吃饱了的猫,走路的时候脚尖都是踮着走的。
李茂挑了下眉。他从未在这人身上见过这样的松弛感。
萧无衣的长发半湿散着,只拿一根青玉雕剑的簪子随意半挽,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还在往下滴着水。
身上的衣裳不再是万年不变的黑色,而是换成了月白暗菱中衣,石青外袍。外袍半披、袖口卷起、露出清瘦又结实的手腕,两排鲜红的牙印在袖口若隐若现。
脚下趿了一双布履,整个人都显得极其的松适。
他显然是沐浴更衣后才过来的,还带着点氤氲热气,没以前那么冷硬。
感情他在这里等着这么久,要和他商谈正事,萧无衣还有时间跑去洗了个澡?连头发都没绞干?
“你洗什么澡要洗这么久?”
萧无衣面不改色,问道:“用过晚膳没有?”
李茂摇头叹气,揉了揉空瘪瘪的肚子:“等着跟你商谈正事,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那我们边吃边说。”
萧无衣吩咐下人,很快置办了一桌酒席上来。
萧无衣给李茂倒了杯酒。自己手指轻弹花生粒,用嘴接住,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
李茂见他这难得少年意气外露的样子,笑了下。
他先喝下一杯酒说道:“见你这样喜形于色,可是你的病情有好转了?”
“眼睛当真无事了?”
萧无衣摇头:“白日里在校场上说的,那都是诈穆连余的。实际上,我的眼睛根本就没好。”
萧无衣也觉得自己的心态要摆正一下,于是认真吃起酒菜来。
待到二人都吃得半饱之后。
李茂和萧无衣两人开始商谈起了政事。他二人的政见一致,本就是为了将这朝中的顽疾除去。
到最后萧无衣问了李茂这样一句话,
“你可知道?谢太傅,为何要将你推上监国之位?”
“你又可知道,实际上谢太傅并不愿意谢家妹妹和你在一起。”
李茂饮酒的手一顿。
“我以为,最明显的便是因为,我是老师的学生,我能继承他的政治抱负。还有,当初我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茂反问,“难道不是吗?”
萧无衣苦笑摇头,“是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还是因为我们各方面的争斗,把你推到了最合适的人选位置?”
李茂索性放下酒杯,直接道:“你有什么便说吧。”
萧无衣有些苦恼地揉揉脑袋,不知道如何对李茂开口。
李茂倒是奇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将你为难成这样?”
萧无衣清了清喉咙,又揉了揉鼻子。
此事吧,趁早说开也好。
倘若拖的时日久了,只怕他们二人连一点兄弟情分都剩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