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雀骨79(2 / 2)

“无人追随你,就是个活靶子!满朝文武谁认你?!何太后巴不得弄死你。不仅有太后,还有老师,安陆一案是文熹皇后出手定下的。你还有一个敌人,谢太傅。”

“老师桃李满天下,更是清流文官之首,哪怕夭夭是你的侧妃,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想想吧,萧无衣,你的身份一旦被人知道,你就是举世皆敌。没人能救得了你。”

李茂酒也不想喝了,饭也不想继续吃了。

他是越想越生气。

萧无衣有本事就瞒他一辈子,偏偏这个要紧关头告诉了他真实身份。

想了又想,李茂还是不甘心,他劝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她想就让她想嘛,白日梦做做就好。”

“你就一定要把她送上那个位置?”

萧无衣点头,他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是没办法了吗?他最好的兄弟就是李茂了。

若有他这位监国的支持,会事半功倍;但若无李茂地支持,他也会尽力去完成,只是到时候不免多了些风霜。

“你要是继续这么作,”李茂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力,“整个靖安王府都会被你搅得不得安宁。满门上下,几百条人命,你负得起吗?”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考虑过以后的事情?”

萧无衣点头,他当然想过。

可是他的婉君,想要做皇后。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我要做皇后,你允不允?”

他允了。

既然允了,再难,萧无衣也会把后位拱手奉上。

“会死很多人的,你知不知道,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了,会有多少世家大族想要杀你?”

李茂看着他这副坚定的模样,一颗心像是被泡在黄连水里。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乱跳:“文熹太子这个名号被传了这么多年,为的的是什么?不是那个婴儿有多么高的威望,而是寒门子弟想逆天改命,臆想出来的一位救星!可萧无衣,你做不到的。你只有不到五年的寿命了,你拿什么去挡那些明枪暗箭?”

“五年,你怎么保证五年内就一定能登上那个位置?”

“你只会害死所有追随你的人。”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就差没喷到萧无衣的脸上。

萧无衣默默偏开脑袋,李茂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他拿过杯子,仰头饮下一杯酒水,只说了一个字。

“杀!”

酒杯被重重放在案几上。

“如今已到了不得不杀的时候了。”萧无衣抬眸冷冷看着他。他语气之间的寒意,让李茂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世家大族,拥部曲,占田庄,割据一方。皇权不下乡,他们在地方上便是诸侯。可外敌来时,他们同时也是跑得最快的。需要他们为家国出力时,他们生怕自己少占了一丁点便宜,多出一分力气。”

“国家的税收一年比一年少,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富者越富,贫者越贫,再过几年,只怕连寒门也永无出头之地。”

“这样的世家掌握着多少资源?那些掌握着国家命脉的都是些什么人?脑满肠肥之辈,只能看见眼前的苟且,你我见得还少吗?

“这些豪门世家,不过是家国的蛀虫。于大邺而言,他们毫无用处,只余毒害。”

“我只愁用什么理由来杀人。”

“改制,从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要血流成河才能推行下去。”

“我从未天真到以为,只靠几纸诏书、几项制度,就能让大邺的顽疾尽除。”

“随着改改制,必然有人得利,有人失利。那失利的人想要保护自己的利益,他会怎么做?”

他锋利的眼神看向李茂。

李茂喉咙发紧,半晌,哑声道,“夺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萧无衣点头,“不死不休啊!”

“只有杀他个血流成河,杀他个日月换天,大邺才是真的有救。”

萧无衣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既然要死人,既然要有这个刽子手,何不由我这个寿命不剩几年的人来做?”

由他背负一身骂名死去,留下的,是已经清洗干净的朝堂和蒸蒸日上的大邺。

“而我唯一的要求,只是想让我的世子妃,坐上皇后之位。”

倾天下,而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