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雀骨91(1 / 2)

萧无衣眼下青黑的和熊猫眼的李茂碰头,二人一起乘坐马车去上朝。

萧无衣是累的,昨晚亢奋的婉君个没让他睡一个囫囵觉。

李茂则是强打精神,听了一晚上的天书。

他到现在耳边都是夭夭的声音,甚至幻音到,“阿茂你看这个齿轮”,“阿茂你觉得这里改成曲柄会不会更好?”

“阿茂......”

“阿茂......”

耳边萦绕不绝,满是夭夭活泼的声音。

萧无衣抬眼看了他一下。李茂也抬眼看了他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占据车厢一角,心累的什么都不想说,蔫头耷脑地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小憩。

某种程度上说,这二人还真是亲兄弟。

喜欢的人都很特别。

鸿胪寺院外,谢怀归等着通传。

他为求这一面,递过三次拜帖,又借使节和谈仪程、和亲盟书,几番费尽周折,寻了鹰王,又找由头求见北秦太后。

谢怀归心底压着一道缠了他二十余载的执念,日夜碾磨着他的心神。他从青衫学子熬成了当朝太傅,如今更是位极人臣。他穷尽心思,所求只为一个真相,当年震动朝野的安陆一案,究竟是不是一场冤案。

得知北秦太后如今驻于鸿胪寺,他便以公事公办为借口,两国结盟和谈之事为引,步步委婉,借着这番会面,试探北秦太后是否知道但年安陆一案的真相。

安陆两族,满门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他想尽办法,换来的只是一句“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他不信。

因着他的锲而不舍,乃至愿意与北秦合作的态度,在鹰王的劝说下,北秦太后才愿意一见。

而今,他终于站在这扇门前。

“谢太傅,太后请您入内。”

一声通传打断了他的思绪。谢怀归敛袖整冠,抬步跨过门槛。

屋内正上位设着一张矮榻,榻上斜躺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满头黄金饰品,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她是真的病重。

谢怀归一望便知,那层脂粉之下,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可她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北秦太后虽然重病,可心里却是门清。

这位大邺的当朝太傅,来此为了国事是假,想知道二十年前的旧案才是真。

“臣谢怀归,见过北秦太后。”

“太傅不必多礼。坐吧。”

谢怀归依言落座,先关心了下北秦太后的身体,然后说说合作的事,最后才扯到二十年前的旧事之上。

谢怀归道:“安陆两族私通北秦右贤王,通敌叛国,满门获罪。这桩旧案尘埃落定多年,我一直不信安陆两族会目光短浅至此。”

当年的秘辛隐晦,局内之人大多凋零,若这世间还有谁手握内情的,便只有眼前这位北秦太后。她曾是右贤王的近亲,又是北秦王室的核心人物,那桩案子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她一定知道。

北秦太后听闻,神情无波,她一字一句的告知谢怀归:“不是冤案。”

“当年安陆一案,安陆二氏与北秦右贤王通敌之事,证据确凿,并无构陷。此事在我北秦也早已定谳,谢太傅何必再提?”

谢怀归喉间微涩,喃喃重复了一遍,“不是……冤案?”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甚至想过,也许北秦太后会避而不谈,或者含糊其辞,那样至少还能留给他一丝幻想的余地。

哪知......依旧不是冤案。

北秦太后强撑病体见了谢怀归,此时疲倦的揉揉眉心。

“太傅若无他事,便请回吧。吾累了。”

谢怀归再难多言,只得按捺下翻涌的心事,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