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等她及笄,我便向父亲提亲,娶她过门。两家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这本该是一桩美满姻缘。”
“可那年秋天,我奉命外出查勘铁矿,去了足足三个月。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
萧无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转折。
“少央被召入了宫中。陛下偶遇了她。见她貌美,便纳入后宫,封了贵人。”
“我能怎么办?我穆氏再有权势,也不过是臣子。我只能咽下这口气,告诉自己,只要她过得好,我在远处看着她也行。”
“可我没有想到……”
他声音骤然收紧。
“少央怀孕之后,便对陛下献上毒计,说右贤王与大邺境内安陆二氏勾结出卖北秦利益,又从穆氏中搜查出大量证据,此案被做成了铁案,右贤王被赐死,穆氏满门抄斩,一家一百三十八口,死的血流成河。”
“荒唐!”何昭君忍不住拍了一下膝盖,“你们右贤王勾结大邺世家......”何昭君一顿,“故意的?冤案?右贤王该不会权势滔天吧?”
右贤王加上穆氏,一起掌握北秦军中七成的兵器,要说皇帝不忌惮,根本不可能,甚至包括那个陛下偶遇少央,也有可能就是人家设计好的。
哪有偶遇这回事?
难道陛下出行不开道?
没道理两情相悦,少央还一门心思的要入宫,当时肯定发生了什么?
她这杂七杂八的胡乱联想,那边元小六惨笑一声,“是啊,荒唐。陛下早就想动右贤王和穆氏了,只缺一个借口。而少央,正好给了他这个借口。”
何昭君认同的点头,青梅竹马的少央一定是最了解穆氏的人,她想要在这其中做点手脚,不要太简单。
“一夜之间,我父亲、母亲、两个哥哥、年幼的妹妹,连同府中上下共计一百三十八口人,全部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我当时在外地,听闻消息后连夜逃亡。我乔装打扮,隐姓埋名,一路向南,逃到了大邺。”元小六抬起头,目光中燃烧着压抑了二十年的火焰,“后来我用这些年积攒的人脉暗中调查,查出此事与少央有关。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何昭君皱眉,“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她为什么要灭你满门?”
“为什么?”元小六冷笑一声,“因为我挡了她的路。我与她有情,不除掉我,她如何在后宫安稳的活下去。她生了皇子,自然要为自己的孩子铺路。不除掉穆氏,她的儿子将来如何坐稳江山?”
一石二鸟,顺带帮皇帝除了右贤王。
“至于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她眼里,大概抵不过权势二字吧。”
他恨毒了少央,但是更恨北秦。
所以他才会流浪南下,在大邺继续从事军械制造相关工作。后来被慧眼识人的萧无衣发现,于是投身北府军,成为北府军的武器铸造大师。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北府军能反攻北秦,报他一家的血海深仇。
说到这,元小六还颇为得意,九丈原要不是他,萧无衣哪能这么快发现连射弓弩有问题,还是他给帮忙改进。
或许正是他改进的连射弓弩被人发现了端倪,不然,少央不可能让萧无衣来找他,肯定是确认他藏身北府军才有了这一遭。
“少央……她太了解穆氏了。或许九丈原有北府军遗失的弓弩,她看到那被改进过的弓弩,便知我在这里。”
他想要杀了少央,少央知道他的本事,亦不可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