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肩并着肩。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郑秀忽然开口：“玄宸。”

“嗯？”

“那碗酒，咱们还没喝。”

玄宸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那两碗酒。酒色暗红，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把一碗递给郑秀，两人手腕交缠，仰头饮尽。

酒是甜的。

郑秀放下碗，靠在玄宸肩上。

“玄宸。”

“嗯？”

“你那天说，要生一大堆孩子。”

玄宸耳根红了：“我……我就是那么一说……”

“我知道。”郑秀笑了，“我也想要。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两个吧。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玄宸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好。”

窗外，月光洒了一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郑秀愣了一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下，郑安蹲在那儿，手里还攥着根狗尾草。小白狐狸趴在他旁边。郑垚趴在小白狐狸身上，小脸埋在毛里，已经睡着了。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小小的鼻尖照得亮亮的。

郑安抬头看见她，咧嘴笑了。

“秀……秀儿……”

他指了指郑垚，又指了指小白狐狸，最后指了指自己。

郑秀看着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玄宸走到她身边，也看着窗下那三个。他伸手，把郑秀揽进怀里。

“你看，”他轻声说，“咱们的家。”

郑秀靠在他肩上，看着窗下那三个——傻笑的郑安，眯着眼的小白狐狸，还有睡得正香的郑垚。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远处的桃树还在开花，粉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轻轻晃。风把花香送过来，混着灶房里还没散尽的饭菜香，混着新蒸的馒头香，混着炮仗燃尽后的硝烟味。

郑秀深吸一口气，把这股味道记在心里。

这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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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郑秀是被郑垚吵醒的。

小家伙趴在窗台上，小手拍着窗棂，嘴里“啊啊”地叫。惠心在后面追，追得气喘吁吁：“垚儿！别闹！姑姑在睡觉！”

郑秀笑了，披上衣服去开门。郑垚扑进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小手揪着她的衣领，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姑……姑……”

郑秀亲了他一口，小家伙咯咯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玄宸从里屋出来，头发还有点乱，看见郑垚，伸手要抱。郑垚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玄宸把他抱起来，郑垚立刻伸手抓他的鼻子，抓得他倒吸一口气。

郑秀在旁边笑：“抓得好。”

玄宸哭笑不得，任他抓着。

院子里，阳光正好。郑安蹲在桃树下，手里攥着根狗尾草，对着小白狐狸晃。小白狐狸趴着不动，尾巴一摇一摇的。王奶奶端着一碗饺子走过来，看见郑秀，笑了：“新娘子起来了？来，吃饺子。”

郑秀接过碗，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馅的，烫得她直吸气。王奶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慢点吃，没人抢。”

郑秀咽下去，笑了。

远处的晒谷场上，李长根又来了，扛着几根竹子，说要给合作社搭个新棚子。郑胜善跟在后头，嘴里念叨：“李大爷，您歇歇吧，活干不完的。”

李长根头也不回：“歇啥歇，趁着喜气，多干点！”

合作社门口，王婶又带着人搬菜了。林薇从二楼探出头喊：“王婶，李姐又加单了！”王婶头也不回：“记上！”

实验学校的院子里，孩子们又开始练歌了。“金穗黄，板栗香，同心聚力奔小康——”调子还是那个调子，但唱得比昨天更响了。

一切都刚刚好。

玄宸抱着郑垚走到郑秀身边，看着院子里这些人，忽然说：“郑秀。”

“嗯？”

“以后每年，咱们都办一次。”

郑秀愣了一下：“办什么？”

“办喜酒。”玄宸说，“请他们来吃。”

郑秀笑了，靠在他肩上：“好。”

远处，落枫谷的方向，那棵歪脖子桃树还在开花。粉白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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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痕”

夜深了。晒谷场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只还没收拾的碗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张明远坐在小屋的桌前，对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黑水镇边上那个点，又亮了一分。他把红笔放下，站起来，推开门。月光洒了一地。

他站在门口，看着落枫谷的方向。那棵桃树的轮廓在月光下隐隐约约。但桃树后面，更远的地方，那道微弱的光还在闪。一闪，一闪。像心跳。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拿起那张地图，往合作社走去。

二楼窗户还亮着灯。他站在楼下，犹豫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