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
他以前听过这个词,在申城的时候,陈怀义也说过,“在顺宇工作,不行的就淘汰”。
后来那些被淘汰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去了哪。
但这里是东升,不是申城。
东升的淘汰,也和顺宇那般残酷?
陈伟堂一边想着,一边夹起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下午继续上课。
陈老师讲的是管理理论,如何带团队,如何处理员工纠纷,如何激励下属。
陈伟堂听得似懂非懂。
他以前没带过团队,也没当过领导,不知道该怎么管人。
但他还是认真地记。
以身作则,公平公正,奖惩分明。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几个字,在旁边画了个星号。
傍晚下课的时候,陈伟堂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夕阳照在走廊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些正在装货的货车。
随后,陈伟堂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电话。
和母亲唠了会儿家常后,陈伟堂把他工作变动的事情,也告知了母亲。
“妈,今天第一天培训,挺好的。老师讲得不错,食堂的菜也好吃。”
他靠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伟堂,你好好学,别给人家添麻烦。”
陈伟堂笑着说道:“妈,我知道了。”
他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
远处的夕阳正在落山,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他看了很久,转身走进了教室。
晚上还有一节自习课,他要复习今天的笔记,不能掉队。
他走到座位前坐下,翻开笔记本,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要当站长。
他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
培训教室的灯还亮着。
陈伟堂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白天的培训内容。
他的字还是不好看,但比昨天工整了一些,横平竖直,不再歪歪扭扭。
教室里原本有七八个人在自习,走了一个,又走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停车场。
远处的物流中心还在忙碌,货车的引擎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像远处的雷声。
他翻到管理理论那一页,手指点在“以身作则”三个字上,轻轻念了一遍。
“以身作则”,他以前不知道这个词,在申城的时候,陈怀义没教过他这些。
陈怀义教他的是怎么讨债、怎么吓唬人。
那些东西在通达县货站用不上,在云海也用不上。
他现在学的是怎么当干部,怎么带团队,怎么让手下的人服他。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被扔进了水里,拼命吸水。
手机震了一下,是孙浩发来的消息。
“伟堂,培训怎么样?累不累?”
他笑了笑,回了两个字:“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