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蓝色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逐一显现。
吴岚仰着头,逐字逐句地往下看,越看呼吸越粗重。
这份协议最核心的一条,直接砸在了他的心坎上——赢国绝不干涉同国主权!
贺荣不要同国的土地,也不要同国的兵权。
他只要合作。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赢国会倾尽全力,帮助憾山候吴岚把同国境内的凤家军彻底驱逐出去!
同国兵力不够?赢国可以借兵!
同国武器落后?赢国直接提供大批量现代化火器!
同国缺粮缺水?赢国无限量供应!
上面甚至没有写明具体的援助上限,只要吴岚开口要,贺荣就负责给!
诚意满满,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而贺荣提出的唯一条件,只有一行加粗的红字。
【憾山候吴岚及其麾下将士、城内百姓,绝不可向凤家军投降。哪怕陷入绝境,战死至最后一人,也不允许投降!】
吴岚死死盯着那行红字,胸膛剧烈起伏。
这条件,正中他的下怀!
他本就没打算投降,宁可带着二十万人饿死在翁城,也绝不给凤双双当狗。
若是真能拿到和凤家军旗鼓相当的武器,这仗未必不能打!
翁城内还有这么多的百姓。
若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把城里的青壮年全部拉上城墙,稍加训练,也能当守城军用。
这样算下来,他的兵力不仅不输凤双双,甚至还能形成人数碾压!
吴岚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八位将领。
“诸位,你们怎么看?”
鲁守信第一个跳了出来,双手抱拳,满脸涨红。
“将军!末将以为可以签!”
“这协议对咱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有了粮草和火器,咱们就能杀出城去,把凤家军那帮孙子打得屁滚尿流!”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参将李延庆却皱起了眉头。
李延庆早年研究过诸国律法,心思最为缜密。
他上前一步,双手作揖,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将军,末将觉得不妥!”
鲁守信急了,瞪着眼睛骂骂咧咧。
“老李,你脑子进水了?人家白送粮食白送武器,你还觉得不妥?”
李延庆没搭理他,直直地看着吴岚。
“将军,这份协议表面上看,确实没有对您有过多限制。但您别忘了,赢国国君贺荣,才是这场交易的主导者!”
“他提供的武器和粮食,随时可以叫停!”
“贺荣把凤双双当成头号死敌,在把凤家军赶出同国之前,他当然愿意出钱出力出粮。”
“可要是真把凤双双赶出去了呢?”
李延庆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几分。
“到时候,他肯定会要求我们同国大军,跟着他一起攻入大乾!”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到时候咱们同国的将士,绝对会被他顶在最前面当炮灰,伤亡肯定是最大的!”
议事堂内安静下来,将领们面面相觑。
李延庆继续分析。
“只要凤双双一天不灭,咱们就得一直仰仗他。”
“好处确实有,咱们能拿到高杀伤力的武器,短时间内不用饿肚子,甚至能突围。”
“但这坏处,也是致命的!”
“咱们虽然签的是合作协议,但手里根本没有主动权。贺荣想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得干什么!”
“武器和粮食全在他手里。他看咱们顺眼,就给点;看咱们不顺眼,想敲打敲打,随时就能断水断粮!”
“这根本不是什么合作,这就是另一种控制!”
李延庆直视吴岚的眼睛。
“将军,同国的主权确实还在您手里。可真到了那一步,贺荣断了粮食,您能眼睁睁看着城里百万百姓和二十万兄弟活活饿死吗?”
“您只要对他贺荣低一下头,就能换来粮食。”
“到那时,贺荣让您往东,您还敢往西吗?”
这番话,直接把协议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李延庆缓了口气,抛出了最核心的疑点。
“更何况,贺荣手里有这么逆天的系统,能凭空变出这么多好东西,他为什么不自己带兵去打凤双双?”
“他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送武器送粮食,让咱们去打?”
“末将斗胆猜测,他根本打不赢凤双双!”
“将军,既然他有求于咱们,咱们就不妨再等一等!”
“只要您不急,贺荣肯定会急。到时候,咱们就能逼他拿出更多的筹码!”
诸位将领听完,纷纷点头附和。
有道理啊!
贺荣是一国之君,无利不起早,凭什么大发慈悲扶持同国?
肯定是同国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耗着,看谁先沉不住气。
同一时间,数千里之外的赢国皇宫。
奢华的寝殿内,香炉里燃着名贵的安神香。
贺荣半靠在宽大的软榻上,几个貌美的宫女正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揉捏着腿脚。
半空中,一块虚拟屏幕正实时转播着翁城议事堂里的画面。
李延庆那番条理清晰的分析,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贺荣的耳朵里。
贺荣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坐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果盘、酒壶碎了一地,酒水溅在宫女的裙摆上。
“滚!”
贺荣指着殿门,破口大骂。
“全都给老子滚出去!”
宫女们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逃出寝殿,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殿门。
贺荣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指着半空中的屏幕破口大骂。
“吴岚这帮废物!老子好心好意帮他们,这帮狗东西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有老子给的物资,他们全得死在翁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