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直冲鼻腔。
吴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光洁如镜的瓷砖地板上。
凤双双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强行提溜起来。
两人凭空出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
这里静得落针可闻,两侧是一排排紧闭的房门,墙壁白得晃眼。
凤双双四下环顾。
这是一家医院,但不是她常去的那家。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陈伟曾经来过的痕迹。
这里是徐院士任职的医院。
此时正是凌晨四点,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值班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
凤双双松开手,吴岚靠着墙壁大口喘气,胸前那根粗壮的精钢箭矢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箭杆“吧嗒吧嗒”往下滴。
得赶紧找大夫把这玩意儿拔出来。
凤双双伸手去摸口袋,动作猛地顿住。
手机没带。
“吱呀——”
离他们最近的一扇病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年轻男人打着哈欠走出来,似乎是起夜去厕所。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下一秒,男人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走廊正中间,站着一男一女。
两人都穿着满是刀痕和血污的古代盔甲,手里提着寒光闪闪的冷兵器。
最要命的是,那个老头胸口竟然直挺挺地插着一根带血的铁箭!
血水还在一滴一滴往地板上砸!
年轻男人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两眼一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妈呀!鬼!鬼啊!”
男人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寂静的走廊。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双手在地上疯狂乱抓,吓得脸色煞白,浑身抖成了筛子。
凤双双正愁找不到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这位兄台,请问大夫在何处?”
“啊啊啊啊!别过来!”
男人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手脚并用爬回病房,“砰”的一声死死撞上房门,里面紧接着传来反锁的声音。
留下凤双双和吴岚在走廊上大眼瞪小眼。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层楼都给喊炸了。
附近的几扇病房门接连打开,好几个病人探出脑袋查看情况。
当他们看清走廊上这两个犹如从古战场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人时,反应出奇的一致。
“挖槽!闹鬼了!”
“阿弥陀佛!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保佑!”
“砰砰砰!”
房门接二连三地被重重摔上。
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躲在门缝后面掏出手机狂拍。
“别瞎叫唤!这哪里是鬼,人家有影子的好不好!”
“大半夜出COS,这一老一少整得还挺逼真,那血浆跟真的一样!”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被彻底吵醒,急匆匆地跑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大半夜在医院大声喧哗……我的妈呀!”
护士刚走近,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直接扑面而来。
她视线死死盯在吴岚胸口那根锈迹斑斑的精钢箭上,再看看地上一大滩真实的血迹,吓得嗓子都劈叉了。
“推床!快推床过来!”
“联系急诊科!胸外科!有个胸口中箭大出血的病人!”
走廊瞬间乱成一锅粥。
几个男护工推着平车狂奔而来,七手八脚地要把吴岚往上抬。
吴岚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没回过神。
这白得亮堂的屋子,这光溜溜的墙壁和地面,还有这些穿着奇装异服、大呼小叫的男女。
这到底是阴曹地府,还是什么妖魔洞穴?
“滚开!休碰本侯!”
吴岚怒吼一声,抬手就要去拔腰间的佩刀。
凤双双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
“别乱动。这里是神明的世界。”
吴岚浑身一震,嘴唇剧烈哆嗦了几下,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神明的世界?
他真的被这妖女带到了神明的地界?
凤双双转头看向急得满头大汗的护士:“带他去救治,拔箭。”
“家属赶紧去一楼缴费办手续!快点!”护士推着车就往电梯口跑。
凤双双跟到护士站,看着电脑屏幕和刷卡机,眉头皱了起来。
吴岚是个黑户,没身份证没医保卡,怎么办手续?
她目光落在一旁的座机电话上,拿起话筒。
“借用一下。”
拨出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此时,京海市某军区招待所。
牛领导刚刚躺下不到两个小时。
这几天为了追查陈伟在海港直升机被炸的案子,他连轴转,熬得双眼通红。
刚查出作案凶手的DNA全是境外雇佣兵,还没摸清对方是怎么潜入境内的,线索就断了。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天响。
牛领导火冒三丈地抓起手机,看都没看号码,按下接听键就吼。
“谁啊!大半夜报丧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平静的女声。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