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庆整个人都傻了。
几秒钟前,唐谦拔出倒刺弩箭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还在脑神经里疯狂拉扯。
他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唐谦手里那个军用保温杯,喉咙剧烈滚动。
这就愈合了?
他甚至大着胆子伸手去掐了一下刚愈合的地方。
真实的触感传来。
“这……这水真的是神明赐下的?”李延庆声音发抖,连尾音都劈叉了。
唐谦把保温杯拧紧,咔哒一声扣回腰带上,笑了一声。
“你们同军内部消息挺灵通,这都知道?”
轻飘飘的一句反问,简直是往这四人脑袋上砸下了一记千斤重锤。
传言是真的!
凤双双背后真的有神明撑腰!
鲁守信僵硬地转过脖子,呆呆地看着手里捧着的空瓷碗。
难怪!
刚才那碗皮蛋瘦肉粥喝下去,他肩膀上那个被子弹打穿的血窟窿,立刻就不疼了。
不仅血止住了,连带着长久挨饿那种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熬粥的大铁锅里,也兑了这种神水!
不仅能给凤家军士兵治伤,还能让那些熬夜攻打城墙的将士,瞬间恢复满身力气。
难怪这群凤家军一个个龙精虎猛,跟不知道累的怪物一样!
议事厅刚才被炸塌了半面墙。
从残垣断看出去,刚好能居高临下地俯瞰翁城南门外的开阔空地。
风一吹,城外的喧闹声直接灌进了屋里。
邵强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肉包子,挪着膝盖往前凑了凑,扒着碎砖头往下张望。
几十万同国百姓,在城墙下排成了七八条长得看不到头的队伍。
没有推搡,没有抢夺。
所有人都眼巴巴盯着最前面那几口大号行军锅。
“多谢凤家军!若再饿上两日,我们一家老就全得交代在这了!”
一个瘦脱相的老汉双膝跪在烂泥地里,砰砰磕头。
负责打粥的伙夫一把捞住老汉的胳膊,将他强行拽起来。
“大爷,别跪,咱们凤家军不兴这个。端好碗,烫手。”
老汉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粥,浑浊的眼泪把脸上的黑灰冲出两道清晰的印子。
“军爷,我……我能多带一碗回去吗?我老娘病得走不动道,还在窝棚里等死……”
老汉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流民也壮着胆子跟着喊。
“我也想给家里几个瘦成皮包骨头的娃带点!”
伙夫拿着大铁勺,当啷一声敲在锅沿上,扯着嗓门大喊。
“都有都有!老老实实排好队!家里有人下不了地的,一律管够!”
旁边几个士兵直接搬出几个大纸箱。
里面全是透明的塑料打包盒。
满满一盒浓稠的肉粥装进去,盖子死死扣住,再套上一个结实的塑料袋,一把塞进老汉手里。
趴在半截墙后面的四名同国将领,彻底看麻了。
鲁守信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凤双双还没彻底把翁城攥在手里,就已经把城门外这几十万同国流民当成自己人了!
喝完粥,有力气的青壮年立刻跑到旁边的帐篷前,排起第二轮长队。
那里堆着成百上千包的大米和白面。
“抓紧登记户籍,领米面!”周成手底下的几个文官大声吆喝。
领完粮食的汉子们,立刻被统一分发了崭新的铁锹和锄头。
他们把救命的粮食扛回窝棚安顿好家人,立马在几个凤家军士兵的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同江河道走去。
去干活。
去挖淤泥,清理干涸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