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入秋天气转凉,他随便套了件浅灰色的套头毛衣,脑袋上扣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走在人堆里根本没人多看一眼,低调得连正脸都看不清。
章海鹏一眼瞅见陈伟,抬起手臂用力挥了挥。他快步往这边走。路过走道时,视线自然而然地扫过角那张桌子。
一个穿着古装长衫、头戴纯金发冠的老头,正埋头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
章海鹏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这就是同国鼎鼎大名的大将军,吴岚?
在林山还没出名之前,吴岚这个名字,可是名满天下。章海鹏还记得,他父亲章大侯爷以前在书房里,经常跟那些兵部的同僚们谈论起此人。
天下老百姓只晓得同国有个战无不胜的后起之秀叫林山。但在各国朝堂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心里清楚,同国军方真正的定海神针是吴岚。甚至有不少老将觉得,吴岚打仗比林山更稳更狠。
提起同国双煞,大乾的满朝文武全是一肚子绝望。当年周边几个国家,无论谁家出兵,全被这两人打得找不着北。大乾这边,也就只有凤双双的父亲能勉强顶一下。可凤家军再硬气,也扛不住同国两位战神轮番消耗。
风水轮流转。
章海鹏盯着那个形单影只的干瘦老头。早年间那种统领二十万大军的意气风发,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这老头寞地坐在现代食堂里,对着一堆饭菜掉眼泪。
章海鹏走到陈伟旁边拉开空椅子坐下。他没急着开口,直接摸出手机,镜头对准远处的吴岚,“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直接发给了亲爹章大侯爷。
发送成功后不到十秒钟。手里的电话疯狂震动起来。
章海鹏按下接听键。“父亲,照片看了没?您猜我碰见谁了?”
听筒里传来章侯爷粗重的呼吸声,语气里全是错愕。“那是……同国的憾山侯,吴岚?他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我看错了吧!”
“没看错,就是他本人。”章海鹏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凤双双已经攻入同国了。吴岚受了重伤,出现在这儿。您猜猜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同国败了!”章侯爷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章海鹏赶紧把手机挪远了一点。
“何止是败了。”章海鹏语气轻松,还透着几分幸灾乐祸。“段江带兵抄了后路,同国的都城全被占了。他们老窝都没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爆发出极其夸张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啊!”章侯爷的笑声响彻整个食堂走廊。“这帮同国杂碎!活该有今天!”
章大侯爷喘着粗气,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你年纪,不清楚当初同国那帮孙子有多欺负人!他们根本没把咱们乾国人当人看!”
“当年大乾势弱,为了求和,把建平公主送去同国和亲。那可是金枝玉叶啊!嫁过去没两年,就被同国那个老不死的亲王活活折磨致死!送回来的遗体连一块好肉都没有!”
“先皇悲痛欲绝,写了国书去同国询问死因。同国那个齐纵横怎么干的?他把国书当众撕了扔在使臣脸上,甚至极其嚣张地叫嚷,让大乾再派一位公主过去填房和亲!”
“那是大乾历代皇帝最屈辱的一天!当今的皇帝虽然平时荒唐不着调,但那次硬气了一回,断然拒绝了和亲的要求!”
“之后还派林山和唐权联手攻打咱们的拒北城!要不是凤家军拼死守城,乾国早亡了!”
章大侯爷越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苍天有眼!风水终于轮流转了!哈哈哈哈!他们强横一时的同国,也有被人连锅端的一天!”
“你刚才那老匹夫在哪?”章侯爷大声嚷嚷。“发个定位过来!我现在就过去!”
“父亲,您跑过来干什么?”章海鹏乐了。
“干什么?老子要当着他的面,好好取笑他!”章侯爷咬牙切齿。“我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亡国之奴!是丧家之犬!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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