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房里冷风呼呼吹,但陈伟背上全是被汗水捂透的黏腻感。
他直接拉开系统空间,翻出一套薄款的白色交领长衫。
走到屋内的屏风后面,三两下脱掉那件热死人的毛衣,换上这身长衫。
刚系好腰带,外面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神明,奴婢刘春雪,大将军命我来服侍您。”
是个声音极软糯的年轻女子。
陈伟从屏风后走出来:“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姑娘低着头走进来。
陈伟对让人伺候洗漱穿衣这种事毫无兴趣,摆了摆手。
“你平时就待在外面,有事我会叫你,不用进屋伺候。”
话音刚,书房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凤双双大步迈了进来。
刚一进门,她就猛地停住脚步,视线直勾勾盯在陈伟身上。
陈伟这身白色长衫裁剪利,没有任何多余的绣花装饰,反而把现代人那种随性大方的气质全衬了出来。加上刚换完衣服,领口微微敞开,透着几分随性。
凤双双站在原地,愣是看了好几秒没挪开眼。
刘春雪十分有眼力见,掩着嘴偷笑了一声,立刻低头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严实。
陈伟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威震天下的女将军。
凤双双没受伤,但那一身战甲上沾满了黑红的血迹和尘土,汗酸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子。
那张绝艳的脸上沾着泥污,左边脸颊还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细长擦伤,平添几分破碎的美感。
“没事吧?”陈伟抬起手,拍了一下她的头盔。
凤双双这才回过神,卸下头盔抱在身侧。
“神明,我没事。外头的事差不多都安排妥……”
“去洗漱。”陈伟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凤双双愣了一下。
“从到翁城前一晚开始算,你已经连着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陈伟语气强硬。
“你再这么熬下去,仗还没打完,人就得先猝死!现在立刻去空间里洗澡,然后给我躺在床上睡觉!”
凤双双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忙完跑来见陈伟,哪里舍得就这么去睡觉。
她双眼熬得通红,里头全是血丝,却透着浓浓的不舍。
“神明,我还想跟你吴岚……”
“没得商量。”陈伟直接把她推进了空间传送点,“去洗,马上睡。”
见陈伟板起脸,凤双双只能老老实实跨进空间,回到那栋现代别墅里洗澡去了。
趁着她洗漱的功夫,陈伟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翻开桌上的军事地图。
他顺着地图上的红线往下看。
翁城现在算是拿下了,而另一路大军,段江那边已经一路平推,打到了澜城。
两座城池之间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五六百里。
如果是开着现代的越野车,路况好点,两天时间就能直接汇合。
但麻烦的是,中间横着三座规模不的城池。
地图上画了三个重重的黑圈。
之前凤双双跟周成议事的时候提过一嘴。这三座城的城主,全是同国开国皇帝的亲兄弟后裔。
一百多年传下来,世袭罔替。
同国皇室给了他们极大的特权。允许养私军,城里的盐铁粮食税收全归他们自己,不用上交朝廷。
这就导致这三家富得流油,家族势力极其庞大。
每座城里至少有三四万装备精良的武装私军。
最要命的是,这三家长期互相联姻,完全穿在一条裤子上。只要打其中一家,另外两家必定倾巢而出支援。
硬骨头。
想跟段江汇合,要么花大把时间把这三座城全吞了,要么直接绕远路避开。
陈伟正看着地图盘算。
空间一阵波动。
凤双双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出来了。
她换上了一件鲜红的及踝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完全披散在脑后,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修长的脖颈上挂着几颗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里。
陈伟抬头,喉结很不争气地滚了一下。
“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凤双双没动,反而抬起双手,凭空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白色的现代吹风机,递到陈伟面前。
“神明,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陈伟叹了口气,接过吹风机,插上插座。
他拉过一把带靠背的老爷椅,让凤双双坐下。
按下开关,热风呼呼吹出。
凤双双的头发发质极好,乌黑如绸缎,摸在手里又顺又滑。
陈伟动作很轻,来回拨弄着她的长发。
等头发彻底吹干,陈伟收起吹风机,指了指旁边的床。
“去睡。”
凤双双这次倒是乖乖走到床边。
但她突然一抬手,直接把床头挡风用的折叠屏风全收进了空间里。
随后,她踢掉鞋子,和衣躺上床。
人是躺下了,但那双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伟,毫无睡意。
陈伟无奈地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
“凤双双同学,你真想猝死是不是?”
凤双双往里面挪了挪,硬生生腾出大半张床的空位,伸手拍了拍床板。
“神明,我睡不着。”
陈伟直起腰:“你两天没睡了,怎么可能睡不着?”
他琢磨着空间里好像还有一盒过期的安眠药,要不给她掰半片吃?
“你在,我高兴得难以自持。”凤双双薄唇带笑,实话实,“只要一闭眼,就怕这是一场梦,醒了你就不在翁城了。”
这直球打得陈伟一阵头疼。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
“行,不走。”
陈伟随手一挥,一张宽大的现代折叠躺椅出现在床边,又摸出一条毛毯。
“我就坐在这陪你,哪也不去。赶紧闭眼。”
陈伟坐进躺椅里,盖上毛毯。
“你们古代人寿命短,全是因为不把睡眠当回事,身体早就熬垮了。”
凤双双侧着身子,单手支着下巴,看着陈伟躺在旁边碎碎念的样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忽然坐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