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多?”朱婆母大喜过望。
“一大半是人家送的,还有一半是我掏了腰包买的,这肥料不错,品质高价格还便宜,我想着干脆趁着一块多买些,不比去庄户上收的肥料强么。”朱炎生笑道。
“还是你会办事。”
朱婆母赞道,她招呼儿媳,“我今儿去牙行了一趟,求人家荐了个妥当的帮忙的人来,往后家里生火劈柴打水的事儿就交给人家办吧,我还托了另一条街的李婶子来帮忙洗衣服,冬日里也不需那般讲究,每旬来洗个两三次就够了,你也能轻省些。”
“娘,怎好这般破费?”檀珍又惊又喜。
“以前还有人出出力气,我只怕以后……罢了,横竖这点子钱咱们还是出得起的,你怀孕才是大事,如今也要安排起来了,现在月份还能操持得动,等后面肚子大了,你哪能处处忙活呢,早点铺子那头也要找人的。”朱婆母显然已经想清楚了。
檀珍忙道:“铺子那头倒是不必太担心,那三个帮忙的也是咱们铺子里的老人了,什么事儿都门清的,就是到时候要辛苦娘了,每日过去跑一趟看着些,便再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这样最好,我就你是个明白人,什么事都想得周到。”
三人在院中絮絮叨叨讨论着,的都是关于这个家里的生计安排。
屋内,已被吵醒的朱当敢听见了。
他气哼哼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他不想听,也不想管,更不想出力,横竖是家里人对不起自己,以后他们就得养着他!
就是不知道那婆娘外头的野男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朱当敢又是一阵怒火中烧:“这贱妇,居然能哄得娘都对她言听计从,如此不守妇道,还能活得这般滋润,贱妇贱妇!”
他骂个不停。
门吱呀一声开了,檀珍进来。
“都多早晚了,给你留的早饭都快凉透了,你怎不吃?”她主动关切。
朱当敢不吭声,只动了动。
檀珍自然晓得他没有睡着,缓缓坐在床尾处。
“你心里怨我恨我,我都明白,也都受着……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埋怨我都没怨言;你只要能想明白,往后咱们好好过,我这个孩子如你亲生的一样……我绝不会有二心。”
她声音轻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昨晚朱炎生的那番话确实让她心动潮热,无法抑制。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叔子是很好,她确实与他有了首尾,还暗结珠胎。
要不是为了给婆家留后,给朱当敢维护颜面,婆母断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她已经很幸运了,不能再奢求太多。
最要紧的一点,她不想拖累叔子。
读书人最重视名声,要是他与自己纠缠不清叫外人察觉,朱炎生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头。
檀珍明白,自己这辈子是逃不了这个朱家了,那就只能和朱当敢好好过,她还有自己操持的早点铺子,日子比别家媳妇过得不知宽裕多少。
只要没有太贪心,她相信自己能把日子过好的。
“哼,既做了这见不得光的丑事,还想立什么牌坊?你没有二心?那你这肚子是怎么来的?”朱当敢毫不留情撕破脸,“赶紧滚出去吧,我瞧你一眼都觉得恶心,谁要你这样的浪荡贱妇!那不是我的孩子,那是野种!”
檀珍一阵语塞。
她怔怔了半晌,缓缓走了出去。
是她一厢情愿了。
入冬后最大的一场雪在腊月二十八这一天下。
不过一夜的功夫,雪已积到膝盖。
家家户户早起忙着铲雪扫雪,大街上一时间连车马都不见一辆。
因大雪封路,各个官员也都被挡在了府中,无法早朝。
待路上积雪清理得差不多时,宫中的旨意也传到了。
皇帝下旨,百官封印,从腊月二十九起到次年正月十八,一年中休沐时日最长的假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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