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老人孩子哭着扑上去,也被兵丁用枪托砸倒在地,拖到一边示众。“违抗汗令,这就是下场!”佐领骑着马在屯子里来回巡视,冷眼看着这一切。
按照规矩,藏匿丁口的全家都要处死,邻里也要受罚,为了杀鸡儆猴,每个屯堡都要杀几户立威。短短几天之内,辽东大大的汉人屯堡,家家都在戴孝,户户都有哭声。
青壮男子被绳子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押着往盛京走,身后是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却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稍微走慢一点,背上就会下狠狠的一鞭子,鞭梢带着倒刺,一扯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们本就是被掳来的奴隶,命从来都不由自己做主。如今征兵令下,连苟活在田间地头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只能被驱赶到战场上去当炮灰。
有人绝望之下想一头撞死在路边的树上,却被兵丁拽着头发拖回来,冷水泼醒了接着赶路,想死都死不了。
蒙古各部接到旨意之后,也是一片愁云惨淡。草原上的台吉们聚在牛皮大帐里,对着汗王的旨意唉声叹气。
连年征战,部里的青壮本来就少,现在还要把能骑马的都抽走,剩下的老弱妇孺连牧群都看不住,到了冬天暴风雪一来,牛羊得冻死大半,部能不能撑过去都难。可没人敢公然违抗。
皇太极的兵锋有多厉害,他们早就领教过了,察哈尔林丹汗就是前车之鉴,带着部众西逃,最后还不是得个病死青海的下场,家眷部众全被后金收了。真要是惹恼了后金,大军踏平草原只是旦夕之间的事。
倒向大明?更不靠谱,大明的军队躲在山海关里,连自己的边民都护不住,哪里会管草原部的死活。商量来商量去,最终也只能按照旨意办,尽量把能战的男子都派出去。
各部开始点兵,年轻的牧民们告别了父母妻儿,骑上战马,带上弓箭和腰刀,向着辽东集结。草原上响起了送别的马头琴声,呜咽婉转,伴着呼啸的北风,吹得人心头发酸。
部里剩下的人看着空荡荡的牧场,只觉得这个冬天,会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寒冷。
最惨的还要数外东北山林里的野人女真。这些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部,本来过着渔猎的原始生活,从不参与外界的纷争,却也没能逃过这场征兵的浩劫。
建奴的军队早就把他们当成了取之不尽的壮丁来源,每次征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抓野人女真。一队队披甲兵带着绳索和刀枪,深入冰封的山林,循着雪地上的脚印找到一个个部的窝棚。
不管男女老幼,冲进去就抓,男人直接用绳子绑了,串成一串往外拖。女人也不放过,全都押回去,要么分给兵丁当奴婢,要么赏给有功的将士。
有部的勇士想反抗,拿着骨刀、木矛冲上去,却被建奴的鸟铳一枪打翻在地,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剩下的人吓得再也不敢动,只能抱着孩子缩在角,任由他们掳掠。窝棚被烧了,晒干的鱼干和兽皮被抢了,整个部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