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老汉双眼瞪得老圆,再也不敢坐着,慌慌张张抱起他的孙子,在李世民座前三步开外跪了下来。
老汉头也不敢抬,身子有些哆嗦,一只手拉扯着他五六岁的孙子跪在他身旁。
“海外孤岛遗民公孙氏,叩拜大唐皇帝陛下!”
公孙老汉近二十年不曾离岛,但对前隋和李唐王朝也略有所闻。
岛上常有泛舟至对岸换取布匹的人,带回中原王朝某些微不足道的消息。
流求国曾几次主动归附隋朝,奈何隋王朝对流求小岛弃如敝履,只勉强接受上贡。
再后来,陈棱征伐流求俘虏流求国数千人,此后流求国只上贡,不再奢望归附中原王朝。
隋灭唐兴,流求上贡无门,从此与中原王朝再无往来。
“免礼,平身!”
“谢皇帝陛下开恩,谢皇帝陛下开恩!”公孙老汉莫名其妙磕头谢恩,仍未起身。
李世民面无表情瞪了苏尘一眼,轻声冷哼。
苏尘暴露李世民的身份,本意只想让公孙老汉放宽心,他还有事要询问。
公孙老汉的孙子不知皇帝为何物,只是埋头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世民向老李使去一个眼色。
李德躬身回应,而后走到公孙老汉身旁欲将他扶起,“公孙氏起身回话!”
“谢皇帝陛下开恩,谢皇帝陛下开恩!”公孙老汉跪地俯首,同时往后挪动。
东汉至隋唐历经六百年沧桑,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皇帝的威仪仍烙印在公孙老汉的骨子里。
刚才他们祖孙俩在李世民几步开外的地方坐着,此刻知晓了皇帝的身份,公孙老汉吓破了胆。
刚才的面食,就像是吃了断头饭。
李德未能拽起磕头如捣蒜的公孙老汉。
“哼!”李世民再次怒瞪苏尘,那眼神好似在说‘这下满意了’。
苏尘双手一摊表示很无辜,起身走到公孙爷俩面前,半蹲下身子搀起那孩童,“小孩,你几岁了?”
小孩胆怯地看了苏尘一眼,立即低着头,似是在思索苏尘的问话。
过了十几息,缓缓伸出五根手指头。
苏尘又问:“能识字不?”
小孩考虑许久最终摇头,苏尘的这句话他听不懂。
苏尘由此推断,公孙老汉也不识字,他祖上应该是平民。
东汉遗民只保留了部分乡音。
公孙老汉调整身姿,朝着苏尘不停地磕头,“神使开恩,神使开恩,草民祖上无人识字!”
苏尘略微用力将公孙老汉扶起,面色和善劝说道:“老伯请起,当今皇帝以仁德治国,大唐不兴跪拜之礼!”
“老伯,我还有些事情要请教!”
好不容易把公孙扶起身,苏尘一说请教,他又跪了下去,连着他的孙子也跟着下跪。
“草民知无不言,不敢隐瞒神使!”
苏尘对此也是无可奈何,随即问道:“请问老伯,你们岛上除了捕渔和打猎,可有种其他粮食或蔬菜?”
“回神使问话!岛上平原水土肥沃,粟菽一年可收两季,因粮种逐年退化一亩地收成不足一斛。”
公孙老汉没听懂蔬菜,也不敢问。
一斛等同一石,属于容量体积单位,盛装物品不同,重量也不相等。
若装粟米,一斛约重60至70汉斤。
东汉的一斤只有220克,西汉一斤250克。
苏尘默默点头,对流求岛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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