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动盪。
定天洲,中域。
孩童站在一处如同铜镜一般光滑,却高达百丈有余的巍峨“峭壁”面前。
光滑的,金属质感的“峭壁”当中,是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好奇的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朝著“峭壁”当中的那道模糊身影方向摸去。
与此同时,“峭壁”中的那道身影,也在將他的手,伸向“峭壁”之外的孩童。
而在孩童的指尖,即將与“峭壁”之中的那道身影相触的那一瞬间。
突然,一只粗糲的大手按住孩童的脑袋,野蛮的向下压去。
孩童跪倒在地面,地面与他面前的“峭壁”同样,也是光滑的金属质感。
他的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撞击的闷响。
而地面,也同样的映出来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眾生皆泥,眾生皆土,眾生皆尘。
“圣人知生,知死,知苦。
“圣人不悲,不悯,不渡……”
从孩童的身旁,传来了妇人祷念的声音。
妇人身著朴素,且很是破烂。
孩童转过头去,將视线落在自己母亲那张瘦削,皱纹如刀刻一般的脸上。
眼眶凹陷,且双眼浑浊。
可在自己母亲的瞳孔深处,却又藏著某种狂热而又癲狂的执念。
妇人站起身,拽起孩童的胳膊,往前方拖拽。
孩童踉蹌著,回过头。
身后,黑压压的人影从地平线涌来,铺满了旷野。
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几步一跪,额头叩在泥土里,叩在碎石上,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上。
低哑的,重复的,听不清字句的念诵声,在旷野之上迴荡。
然后,孩童又再次转过头去。
视线再次落在眼前,那高达百丈有余的巍峨“峭壁”上。
一头雄鹰翱翔过天穹,从高空向下俯视,才发现这金属质感的光滑存在,並非是什么“峭壁”。
而是城墙。
高达百丈有余,没有任何缝隙,浑然一体的城墙。
或者说,这整座城池,都完全是浑然一体的。
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身影,朝著这座漆黑且光亮如镜一般的城池方向涌去。
定天城。
从定天圣人成圣的那一天起,便坐落在了这定天洲的正中央。
直到现在,已经有五千六百万年的歷史。
风吹过,卷不起一丝灰尘,更吹不动这座如同钢铁锻造一般的精密城池。
城不动,定天地。
定天城的正中央,是一座宫殿。
殿前的石阶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发亮,映著天光,像一面铺在地上的镜子。
殿门敞开著,门內幽暗,看不清陈设,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向深处。
通道尽头,有一把椅子。
椅子是铁的,通体乌黑,椅背高耸,直直地刺向上方,和城中那些建筑的屋顶一样,没有弯曲的线条。
椅面光滑如镜,映著殿顶的横樑,映著横樑上的灰尘,映著五千六百万年以来,这座被誉为仙起之地,被誉为千圣之域,所有的过往和厚重。
承天台。
这是这座宫殿的名字。
而这座宫殿,便是那千千万万的人们,最终的目的地。
就只是为了踏上承天台的台阶,仅此而已。
“咚!”
悠扬的钟鸣声,从天空之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