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也说不清自己修炼了多长时间。

直到体内残存的内力尽数转化为精纯真元。

她才缓缓收功，停下了修炼。

眼帘轻启的瞬间。

才发现外头的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客栈大厅里静悄悄的。

除了楚寒还坐在原位，其余人都没了踪影。

厉胜男、穆念慈、林诗音、钟灵、黑珍珠。

燕九妹、蜂魅、双儿、嫦娥、颜盈……

一个个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点痕迹都没留。

“醒了。”

就在薛冰失神之际，楚寒的声音缓缓传来。

薛冰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多谢楚公子。”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差不多快到凌晨了。”

楚寒说着，缓缓站起身，朝着客栈门外走去。

薛冰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连忙起身快步跟上，轻声问道。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去见个人。”

楚寒语气慢悠悠的，脚步未停，走入了浓稠的夜色里。

薛冰越发好奇。

这么晚了，楚寒要见的究竟是谁。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紧紧跟了上去。

两人在漆黑的街巷里走了约莫半柱香。

转过一处拐角时，撞见了一个卖糖炒栗子的老太婆。

老太婆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青色布衣。

背上像是压着千斤重担，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半。

走路时始终佝偻着身子。

模样就像是在地上仔细搜寻什么东西一般。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

沟壑纵横的皱纹爬满整张脸。

像一张揉皱了又勉强展开的旧棉纸，满是沧桑。

“糖炒栗子嘞。”

她手里提着个硕大的竹篮，上头盖着块厚实的棉布。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仍一遍遍叫卖着。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热乎。”

“十文钱一斤，先尝后买嘞。”

这般孤苦无依的老太婆。

都已到了垂暮之年，还要深夜在外奔波。

用嘶哑的嗓音叫卖栗子谋生，看着格外可怜。

薛冰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沉。

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

可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浑身像是被定住一般，不听使唤。

如同提线木偶似的，面无表情地亦步亦趋跟着楚寒。

楚寒抬眼看向老太婆，开口说道。

“你过来，我买两斤栗子。”

老太婆闻言，动作迟缓地缓缓走了过来。

楚寒随手掏出一两银子，扔了过去。

老太婆接住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后佝偻着腰，给楚寒称了两斤热乎栗子。

全程她都没直起过腰。

目光似乎一直落在楚寒的脚上。

倒不是刻意打量，更像是腰根本无法挺直。

楚寒接过栗子，指尖触到温热的外壳。

故作好奇地问道。

“这栗子个头大、香味足。”

“明明能卖个好价钱，你怎么只卖十文钱一斤？”

“该不会这栗子有问题吧？”

“比如……有毒？”

老太婆吓得身子一缩，头摇得像拨浪鼓。

声音又急又哑地辩解。

“没有没有！”

“老身就是个普通卖栗子的，哪敢做那丧良心的事。”

她说话时语速又快又急。

脸上满是凄苦委屈，活脱脱一副被冤枉的老实人模样。

楚寒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们来打个赌。”

“我吃一颗栗子，若是有毒，我就杀了你。”

话音刚落，楚寒便拿起一颗栗子。

剥开外壳，将果肉扔进嘴里。

细细嚼了几口，便咽了下去。

吃完后，他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居然真的没毒。”

“是你转性了？还是看我身边有薛冰。”

“特意给了我没毒的栗子？”

老太婆那双昏花的老眼里。

陡然闪过一丝凌厉如刀锋的光。

那股苍老浑浊的气息瞬间消散。

下一秒，她猛地从竹篮底下抽出两柄短剑。

剑身上系着的鲜红彩缎，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两道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惊虹。

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刹那间便刺向楚寒咽喉。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

短剑竟被楚寒坚韧的皮肤硬生生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