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不再是初来者,也不是单纯的访客。
她开始能从一块石板的磨损程度,闻出某位英桀旧日的情绪;从某盏灯火摇曳的频率,判断它属于谁的梦境。
往世乐土在她眼中,正从一片神秘而庞大的异境,慢慢变成一本可以被一页页拆开的书。
先前因种种原因未能获取的刻印,也在这些日子的周折中,一枚枚落进她掌心。
例如,梅比乌斯的「无限」,与千劫的「鏖灭」。
它们各自承着主人漫长岁月里最不可磨灭的一念。
芽衣将它们逐一收好,那些或温凉或滚烫的触感,像十三个不同的人,隔着时间,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当第十三枚刻印真正落定时,芽衣才意识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集齐了十三英桀的印记。
也正是在那瞬间,她忽然明白了往世乐土的本质。
这里从来不是一片完整而独立的空间,而是一座巨大的「拼图」。
每一位英桀的记忆空间,都是其中一块碎片,彼此咬合、互相支撑,才拼成了这片可被行走、可被回忆、可被讲述的往世乐土。
既然如此,至深之处也不会例外。
它一定也有属于它的那一块拼图。
只要找到与它关系最深的那位英桀,也许就能借着他的记忆,走进那扇被阿波尼亚关上的门。
她没有再独自乱撞,而是在一丛发光的灌木旁找到了正和罐头嘀嘀咕咕的帕朵。
帕朵叼着一根草茎,猫耳朵一抖一抖,听见芽衣叫自己,连忙把草茎吐掉,尾巴有些警觉地竖起来。
“帕朵,和至深之处关系最深的英桀,有哪几位?”芽衣在她面前蹲下,语气听起来像只是打听一条近路。
帕朵眨了眨那双异色的猫瞳,拿爪子托住下巴,认真想了一会儿。
“唔,和至深之处关系最深的英桀啊……”
她一边想,一边用尾巴尖无意识地扫着地面,“那应该是尼亚姐,劫哥,维尔薇姐了吧。他们都被关在至深之处过。尤其是维尔薇姐——至深之处就是她造的。”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像在讲一个不太好大声说的旧秘密。
“尼亚姐一直住在里面,劫哥以前也被关进去过。但要说谁能带你找到入口,咱觉得,维尔薇姐可能最清楚。逐火之蛾时,有人说,那地方是她设计来关怪物用的。也不知道他口中那个怪物,是不是也把维尔薇姐自己算了进去。”
芽衣站起身,目光朝维尔薇那座魔术剧场所在的方向投去。风从身侧掠过,将帕朵尾巴尖上的几根棕毛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她知道,答案离自己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