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的发展,比她想的要好得多。
她本以为凯文会像块冰,任她在旁边自说自话,偶尔点个头,或者用最短的句子打发她。
起初确实有点像——他走在她左侧,不紧不慢,肩背笔直,目光安静地看着前方的路,和平时那个冰块样子没什么区别。
可当她试着开启第一个话题后,才发现这个男人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靠近。
他不会主动挑起话头,但如果她说了什么,他一定会接住。
不是敷衍地“嗯”一声,而是真的在听,会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一两句,或者在她讲到得意处时轻轻点一下头,让她知道他在。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快起来,话也越来越多,从最近的新歌到量子之海里见过的奇怪世界泡,什么都讲。
他们路过一条林荫道时,时雨绮罗的脚步慢了下来。
树影在脚下摇曳,几片新叶从枝头飘下来,落在凯文肩上,又滑下去。
她忽然觉得有点渴,喉咙干干的,可又舍不得停下来。
正犹豫着,凯文已经不知从哪儿递过来一瓶水,瓶盖都拧开了,递到她手边。
她愣了一下才接过,玻璃瓶壁还是凉的,水滑进喉咙的瞬间,像有人往她身体里下了一场小雨。
再后来,她无意间看到一个孩子举着蓝莓冰淇淋从身边跑过去,蓝紫色的冰球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会化掉的小星球。
她只是多看了一眼,脚步甚至都没停。
可没过半分钟,凯文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支蓝莓冰淇淋,和她刚才看中的那个一模一样。她接过来,指尖碰到的凉意让她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她抿了一口,甜里带一点很淡的酸,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凯文,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终于没忍住,偏头看他。
凯文正走在她身旁,手中什么也没拿,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稳重模样。他听见这话,想了想,才说:
“熟能生巧吧。”
时雨绮罗的脚步停了半拍。她眯起眼,用一种佯装警惕的眼神看他:“所以你经常和女孩子约会?爱莉希雅知道吗?”
凯文似乎早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眼中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摇摇头,说:
“不。在回到地球前,我一直在星海间流浪。有个女孩邀请我和她一起旅行,我们同行了一段时间,慢慢成了朋友。”
他停了一下,目光越过树影望向前方,像在透过暮色看一段很远的往事,“那段友谊诞生自谎言,可对我来说,依然弥足珍贵。”
时雨绮罗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舔了一口手里快要化掉的冰淇淋,奶油在舌尖慢慢散开。
“是吗?”她笑了一下,把最后一口甜筒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真羡慕她啊。”
凯文闻言,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个笑容很轻,像一颗石子落进傍晚的风里,连回音都没有。
时雨绮罗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条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
树影一段接一段地铺过去,前面的路却越来越短。
夕阳终于沉下去,天边从金红色慢慢收成一片幽蓝。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淡。
时雨绮罗知道,她的白天结束了。爱莉希雅借给她的那几个小时,已经花得干干净净。
凯文停下脚步,转向她。
他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绮罗,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无论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时雨绮罗仰头看他,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温热得发酸。
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晚风里:
“不用了,凯文,我已经很知足了。”
凯文望着她,像在确认这句话背后的情绪。然后他微微点头,不再多问。
他们并肩往回走。
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影子却在地面上挨得很近,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叠在一起。
路灯一盏一盏向后退去,像这场约会最后的光。
小剧场
“所以,最后你什么愿望都没有说?他都说无论什么愿望都可以帮你实现了,你为什么不许一个‘和他在一起’之类的?”
“尼古拉斯,虽然他确实这么说了,但如果我太贪心,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好吧,你不会后悔就行。”
……
“希儿,你手上的戒指是?”
“是凯文先生送希儿的礼物,他接受希儿了。”
“等等,希儿,接受指的是?”
“希儿也是凯文先生的妻子了。”
“怎,怎么会?他不是已经有爱莉希雅了吗?”
“但是他确实接受希儿了,爱莉希雅姐姐也同意了。”
“希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昨天情人节,希儿邀请凯文先生去约会,虽然出了一点小插曲,但结果就是希儿成功了!”
“苦——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