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取出那片封著主债印气的经骨。

经骨已经比刚割出来时淡了许多，却还能勉强维持同债。

他把经骨压在左腕旧印上，往帐门前踏了一步。

脚踝印骤然发热。

识海里的帐页也翻了一下。

但帐门没有立刻咬人。

门框上的灰纹只是亮了一圈，像闻到彻骨寒的主债气，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林阳没有继续。

他停在灰线边，仔细看黑灯。

帐珠每滚一次，灯芯上的血红骨丝就会收紧一点。

火苗也跟著跳。

噠。

火亮。

噠。

火暗。

第三次帐珠滚到龕门內侧时，黑灯忽然灭了不到一瞬。

帐珠声也正好空了一颗。

林阳眼神一凝。

彻骨寒之前说过，黑灯灭半息，帐声会断。

不是猜的。

是真的。

林阳没有移开视线。

下一轮帐珠又滚了过来。

第一颗，灯火稳。

第二颗，灯芯上的骨丝往下缩。

第三颗刚要响，灯火又短暂暗了一下。

帐珠停了一颗。

然后继续滚动。

林阳记住了间隔。

“黑灯就是切帐点。”

顾念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灭灯那一瞬，可以动帐。”

“只能半息。”林阳道，“而且不能真灭。”

张林子不耐道：“半息也够砸一棍。”

林阳看了他一眼。

张林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砸命骨。

这句话他已经记住了。

红骷髏却没有放鬆。

影子里的血纹反而收得更紧。

“黑灯不是普通灯。”

林阳道：“知道。”

“还不够。”红骷髏声音发哑，“灯灭以后，龕里会立刻找替补债源。”

王闯低声问：“什么叫替补债源”

红骷髏没有马上答。

它盯著那盏黑灯。

“灯吃的是血佛骨气。火一断，龕里会先找最近、最像门料的东西补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王闯手腕。

王闯脸色沉下来。

“还是找王印。”

“半钥最合適。”红骷髏道，“其次是彻骨寒主债印，再其次是红骷髏身上的牢底帐。”

张林子问：“林阳呢”

“林阳身上有参须碎片，是正钥气。黑灯未必吃，却会先记。”

林阳听完，没有退。

他把主债印经骨贴得更紧，另一只手压住袖中的帐符碎片。

“所以灭灯时，必须先把替补方向改掉。”

顾念道：“改向谁”

林阳没有回答。

现在还看不到龕內总帐，隨便改，只会把债推到另一个人身上。

必须先进去。

彻骨寒终於开口。

“黑灯每暗一次，都是命骨在换气。”

林阳看向他。

“换气时，命骨会短暂松帐。那就是唯一能靠近的口子。”

张林子道：“那等下一次。”

话刚落，黑灯忽然自己暗了下去。

不是之前那种短短一闪。

这一瞬，火苗几乎彻底缩进灯芯。

龕內帐珠声骤停。

所有空牌位下方的三格纹同时亮起。

王闯腕上的王印猛地被扯起。

红光瞬间衝出一尺。

他的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抬向黑佛龕，裂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生生掰开。

王闯痛得单膝跪下。

“它在拉我！”

林阳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金骨根压下去的同时，黑佛龕里传出一声比帐珠更重的撞响。

咚。

像有一块空牌位，突然翻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