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数据洪流·时间回溯(1 / 2)

沈知意的膝盖陷在碎裂的红毯里,血从指尖、脸颊、发尾不断往下滴。每滴一滴,地缝就震一下,像是被喂了食的怪兽正缓缓睁眼。她握着饕餮锦囊的手已经没了知觉,整条胳膊都是黑的,那是金血耗尽后龙脉反噬的征兆。胎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肉,可她没松手。

萧景珩被冰层钉在三丈外,半边身子冻得发青,还在试图爬过来。他嘴唇开裂,声音嘶哑:“沈知意……停下。”

她没理他。她知道停不下来。再吸一秒,也许就能把归墟之口彻底堵住。再吸一秒,也许所有人就能活。可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断片,眼前画面乱闪——冷宫的破瓦、现代教室的日光灯、棒棒糖在嘴里化掉的甜味、萧景珩递来的创可贴上印着小熊。

系统界面早就黑了。她以为它死了。

直到她在心里默念:“我在归墟之口签到。”

弹幕突然炸出来,绿底红字,抖得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检测到未知权限接入……正在激活‘因果倒转’协议……宿主生命值低于10%,是否确认透支?”

使用后系统可能当场摆烂跑路,建议三思(不是)”

沈知意咧嘴笑了下,血顺着嘴角流进脖领。她盯着那行“是否确认”,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意志点了“是”。

画面炸了。

不是爆炸的那种炸,是脑子被塞进一万部同时播放的电影,所有声音、画面、气味、痛感一股脑灌进来。她看见自己死在不同时间线里——被傀儡刺穿心脏、被紫光吞噬成灰、跪在祭坛上咳出内脏;她也看见萧景珩死在不同结局中——化作冰雕立在废墟中央、银发结霜独守空城百年、在她坟前烧了一堆过期棒棒糖。

最痛的一条线,她活到了最后。婚礼没办成,袭击被阻止,宾客全数撤离。她站在重建的喜堂前,阳光很好,风吹动红绸。萧景珩站在她身后,笑着递来一杯奶茶,说:“加双份糖。”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结冰。从指尖蔓延到全身,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他笑着看她,直到最后一刻还在说:“值得。”

画面定格在他眼睛闭上的瞬间。

沈知意猛地抽回神,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喘着气,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翻裂也不觉得疼。系统弹幕还在闪:“警告!能力透支将导致系统崩溃!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她冷笑一声,在意识彻底涣散前咬牙输入指令:“回溯,到婚礼前一小时。”

数据洪流冲垮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时间开始倒流。

红毯撕裂的碎片自动拼合,花架重新立起,倒塌的冰锥缩回地面,飞溅的血迹退回到伤口里。傀儡群化作黑烟倒吸入地缝,陨铁软剑从地上弹起,精准落回高台男人手中。萧景珩身上的伤消失,衣服复原,连头发都变短了。他猛然睁眼,站在未被破坏的主宾台上,四周宾客谈笑风生,乐师刚拿起笛子,一切如常。

但他记得。

他记得自己怎么被冻在冰里,记得沈知意一个人站在祭坛边缘,记得她说“谁怕谁”的时候背影有多孤。

他抬手摸向心口,玄甲军令的位置正在发烫,像是有人拿烙铁按在皮肉上。他抬头,看见沈知意从半空中落地,单膝跪地,手撑着锦囊,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如纸。

她回来了。

她真的把自己当重启按钮按了。

萧景珩大步走过去,靴底踩在完好无损的红毯上,声音不大:“别想甩开我。”

沈知意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涣散,像是刚从一场高烧里醒过来。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没等她回应,直接催动血脉。银发从发根暴涨,一寸寸垂落肩头、腰际,发丝间凝出细霜,寒气顺着经脉游走全身。玄甲军令在他胸口亮起,蓝光流转,化作一层半透明冰铠覆盖左臂与胸膛。地面微震,一圈细小冰晶浮空环绕,像是无声的战鼓。

他低头看她,瞳孔深处金光一闪:“既然你要重来一次……那就一起。”

系统弹幕断断续续冒出来:“……检测到双人共鸣……时空调频同步率87.3%……警告……核心受损……进入休眠模式……”

最后一个字跳完,界面彻底黑了。

沈知意终于缓过劲,撑着锦囊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她看了眼四周——宾客还在闲聊,司仪拿着名单核对流程,没人发现刚才那一秒的世界被重置了。她摸了摸胎记,不烫了,但隐隐发麻,像是被电过。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还没化完的棒棒糖棍,轻轻说了句:“这次,换我保护你。”

萧景珩没应声,只是站到她身侧,左手垂在身侧,手套缝隙里露出半截傀儡丝戒,泛着冷光。他目光扫过整个场地,从高台到地基,从花架到灯笼,像是在重新标记所有可能成为突破口的位置。

风忽然停了。

红绸不再飘动。

远处传来第一声钟响——婚礼仪式即将开始。

沈知意把棒棒糖棍叼回嘴里,另一只手握紧锦囊。她知道,接下来的六十分钟,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场袭击,而是一场已经被预演过无数次的死亡轮回。

她也知道,无论她选哪条路,都会有人死。

但她选了最痛的那条。

因为她不想再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雪里,笑着说“值得”。

萧景珩忽然侧头看她:“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嚼了嚼嘴里的糖棍,腮帮子动了动:“看到你死了好多次。”

“哦。”他点头,“我也看到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