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就是嘴角一扬,眼睛亮了一下,像两个逃课成功的学生在天台上碰拳。
然后,他们同时察觉到了什么。
胎记和刺青的光还没散。
它们悬在空中,不再流动,而是凝成一个小小的光点,静静漂浮在两人之间,像一颗微型太阳。
沈知意伸手想去碰,却被萧景珩轻轻握住手腕。
“等等。”他说。
她皱眉:“又干嘛?”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刺青。
那枚图腾正在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几乎同一时间,她耳后的胎记也猛地一烫,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牵引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光点之后,等着他们。
她眯起眼:“后面还有关?”
“不知道。”他松开她的手,“但既然来了,就没必要回头。”
她嗤笑一声:“你现在倒是挺硬气。”
“平时不说,不代表不会。”他淡淡道,“只是懒得哄。”
“这话你上一章就说过了。”
“事实重复一百遍还是事实。”
她翻了个白眼,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光点轻轻晃动,像是回应她的靠近。
这片虚空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可她能感觉到,往前走是对的。哪怕尽头是坑,也是她自己跳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红毯,没有宾客,没有喇叭,没有扩音器,连那根插在墙缝里的棒棒糖棍也消失了。
但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脚。
这一次,萧景珩跟了上来,脚步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紧不慢,像过去每一次那样。
光点开始移动,缓缓向前飘去。
他们跟着它走。
一步一步,踏在虚无之上。
前方依旧空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那里会有出口、仪式、结局,或者新的开始。
但没关系。
只要他们还在一块儿,去哪儿都算数。
就在他们走出第三步时,光点突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痕从中心浮现,像是玻璃上出现的第一道划痕。
裂痕扩大。
不是破碎,而是开启。
里面透出一点暖光,隐约能看到红色帷帐、灯笼高挂、香炉袅袅,像是某个正在进行的仪式现场。
沈知意停下脚步。
萧景珩也停了。
他们看着那道裂缝,谁都没说话。
几秒后,她低声问:“这回……是谁定的规矩?”
他摇头:“不重要。”
“要是又来一堆喇叭呢?”
“那就再静一次音。”
“要是规定我们必须跪?”
“我不跪。”
“要是不让亲?”
“那就亲久点。”
她笑了下,抬手揉了揉耳后胎记。
“你说,咱们能不能干脆在这儿办算了?就咱俩,不用请客,不用摆酒,不用听人念条例。”
“可以。”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
“下次吵架,记得回这儿存档。”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还真把那鱼竿当回事了?”
“老祖说的话,总有点道理。”
“也是。”她点点头,“毕竟……坟头蹦迪要交场地费。”
他们相视一眼,同时抬脚,朝着那道裂缝走去。
光点在前引路,裂缝逐渐敞开。
里面传来隐约的乐声,像是唢呐,又像是电子琴混着古筝。
红毯重新出现,从裂缝边缘延伸进来,铺在他们脚下。
他们一步步走近。
就在即将踏入的瞬间,沈知意忽然抬手,一把抓住萧景珩的手腕。
他顿住。
她盯着裂缝深处,声音很轻:“等一下。”
“怎么了?”
她没回答。
因为就在那一瞬,她看见了。
在婚礼现场最深处,红毯尽头,供桌之前,站着一个人影。
背对着他们。
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乌发垂腰。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