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浅口子出现,血珠慢慢渗出来。
“少来点。”他说,“你扛不住多的。”
她没反驳,只是把手臂凑近钢笔上方,让血滴和他指尖的血混在一起,落在笔尖。
两股血液交融的瞬间,符文猛然暴涨一圈。
屏幕上的倒计时直接跳成:
“00:08:16”
并且,这次是真的一秒一跳,恢复了正常速度。
“不对。”裴烬脸色变了,“这不是压制,是加速!他们在利用我们的血做引子,加快融合进程!”
“那就别滴了!”沈知意立刻缩手,但已经晚了。
钢笔开始震动,像是要从裴烬手里飞出去。笔身符文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微型旋涡,吸力直接作用在三人身上。
“它在抢血!”裴烬死死握住笔杆,“这东西认主了!现在它觉得我们才是供能源!”
“扔了它!”沈知意喊。
“不能扔!”裴烬咬牙,“一断连接,防火墙彻底崩,外面所有人会被数据吞噬!”
沈知意骂了句脏话,转身就朝萧景珩扑过去,一把抱住他腰,把他往后拖:“那你别放血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萧景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但没反抗。他低头看她,见她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知道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不放。”他说,“但我得守着阵眼。”
“阵眼在哪?”她喘着气问。
“就是这支笔。”裴烬嘶了一声,“它现在既是锁,也是门。切断血源,门开;不断,门慢慢撬。我们只能赌哪个更快。”
沈知意沉默两秒,突然抬头看向他:“你能读取它的记忆,对吧?之前你碰笔就看到了晏无明的画面。”
“一次性的。”裴烬摇头,“记忆读取是单向通道,我已经用掉了。”
“不一定。”她盯着他,“你刚才恢复触觉了,说明这支笔和你之间有连接。你现在再碰一次,说不定能强行再扒一段。”
裴烬一愣。
他低头看手里的钢笔,又看看自己还在发麻的指尖。
“有可能。”他点头,“但风险很大。如果里面残留的是天道协议的反噬程序,我可能当场脑死亡。”
“那你死得起吗?”沈知意冷笑,“反正你现在也没别的用处,不如搏一把。”
萧景珩在一旁啧了一声:“你骂他也比骂我顺口。”
“闭嘴。”她瞪他,“你才是最该闭嘴的那个,再敢提自残我就把你舌头绑成蝴蝶结。”
裴烬没理会两人的互怼,他已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右手覆上钢笔笔身。
接触的瞬间,剧痛袭来。
像是有人拿电钻从他太阳穴往脑子里钻。无数画面碎片强行灌入神经:刑部大牢的地底密室、皇陵石碑背面的刻文、现代警局档案室的红色文件夹……最后定格在一个从未见过的场景——
一间纯白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状晶体,周围环绕着九根锁链,每一根都连着一具棺材大小的容器。
其中一个容器上,贴着标签:
“宿主:沈知意(钦天监遗脉)”
另一个写着:
“宿主:萧景珩(玄甲军令继承者)”
“找到了……”裴烬猛地睁眼,吐出一口血,“核心不在这里,也不在晏无明手里。真正的虚拟世界中枢,在另一个维度的实验室里。我们现在的行动,全是他预设好的流程。”
“什么意思?”沈知意问。
“意思是。”他喘着气,“我们以为在反抗,其实是在帮他完成最后一道验证。只要我们的血持续供给,系统就会判定‘双界至尊已确认’,自动开启通道。”
“操。”沈知意一脚踹翻旁边一块碎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停血?”
“停了更糟。”裴烬抹了把嘴角,“一旦中断超过三秒,协议判定失败,直接触发清除程序,这片空间所有人会被格式化。”
“所以只能继续喂?”她冷笑,“喂到他们满意为止?”
“不。”萧景珩突然开口。
他抬起右手,看着还在滴血的指尖,眼神冷了下来。
“我们可以改规则。”
“怎么改?”裴烬问。
“你们忘了?”沈知意忽然咧嘴一笑,满嘴血腥味,“我不是只能用系统。我还能用嘴。”
她说完,低头,又一次咬上萧景珩的手指。
但这回,她没让血滴下去。
她含着那点血,仰头,对着钢笔笔尖,猛地喷出一口血雾。
血珠在空中散开,像一场微型红雨,尽数洒在符文表面。
笔身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蜂鸣。
屏幕上的倒计时突然变成乱码。
“@@@@@”
“ERROR:血统认证冲突”
“协议重载中……”
“你干什么?!”裴烬惊了。
“我干嘛?”她抹了把嘴,笑得像个疯子,“我让他俩的血在我嘴里混了个遍,再喷出去——现在这血,既不是纯三皇子血,也不是纯钦天监后人血,是杂交款。系统认不出来,卡bug了。”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低笑出声:“你真是……”
“别夸我。”她摆手,“等会儿还得吐,这口血我含了快三分钟,早馊了。”
裴烬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错误提示,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说‘在我嘴里混’……”
“对啊。”她理所当然,“不然怎么叫杂交?”
“所以你现在口腔里同时含有双界至尊血?”他声音发紧。
“嗯。”她点头,“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他盯着她,“你刚刚完成了历史上第一次非仪式性血契融合?”
“哦。”她应了声,不太在意,“所以呢?”
“所以……”他看向那支钢笔,“你现在就是钥匙。”
钢笔突然发出一声长鸣。
符文由蓝转金,笔尖缓缓升起,指向沈知意的眉心。
一股暖流从胎记处扩散开来。
不是疼痛。
是一种……回归感。
像是丢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找回来了。